火车上的人不多,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江凡心靠在渝景的肩上,睡得很沉,连呼吸都带着安稳的节奏。渝景却没怎么合眼,他看着窗外渐渐被乌云吞没的天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这种不安,从手术成功那天起,就像一根细针,时不时扎进他的心里。哪怕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他也总是会在夜里惊醒,伸手去摸江凡心的额头,确认他还在,体温正常。
“渝景……”江凡心的声音在睡梦中轻轻呢喃,像是在叫他,又像是在梦呓。
渝景低下头,把他抱得更紧一些,低声回应:“我在。”
他知道,这种恐惧不会轻易消失。过去那些日子里,他见惯了江凡心在病床上挣扎的样子——化疗后的呕吐、感染时的高烧、排斥反应带来的剧痛……每一次都像在悬崖边徘徊。哪怕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有一天,病情复发了呢?
想到这里,渝景的手微微收紧。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能用力呼吸,把那些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火车驶入城市的那一刻,雨点敲在车窗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外面的世界笼罩在灰色的雨幕中,街道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过。江凡心被雨声吵醒,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下雨了啊。”
“嗯,下得还不小。”渝景从包里拿出一把伞,“下车的时候小心点,别淋到雨。”
江凡心点点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你还是这么啰嗦。”
“啰嗦点好,”渝景帮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这样你就不会感冒了。”
出站口的人很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他们挤在人群中,慢慢走向地铁口。江凡心的脚步有些慢,雨水溅到他的裤脚,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皱眉。
“累了吗?”渝景关切地问。
“有点。”江凡心坦白,“可能是昨天看日出起得太早了。”
“那回去好好休息。”渝景伸手揽住他的肩,“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高中看看。”
江凡心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当然。”渝景点头,“你不是想喝葡萄汽水吗?”
“想。”江凡心笑了,那笑容在灰暗的雨天里,显得格外温暖。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傍晚。渝景把窗户关上,防止雨水打进来。江凡心靠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渝景轻轻为他盖上毯子,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雨声渐渐小了,窗外的世界变得朦胧。渝景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这几天他们在海边拍的照片——日出、海浪、沙滩、小巷……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们的笑。他翻到一张两人的合照,照片里江凡心笑得灿烂,他的手紧紧握着江凡心的手。
渝景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下一秒,他又想起医生说过的话——虽然恢复得很好,但还是要定期复查,不能掉以轻心。他把手机放下,心里暗暗发誓,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他都会陪着江凡心一起面对。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江凡心被阳光唤醒,伸了个懒腰,发现渝景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早啊。”江凡心眯着眼睛笑。
“早。”渝景帮他把枕头垫高,“今天我们去高中吧。”
“好啊!”江凡心立刻坐起来,兴奋得像个孩子。
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学校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只需要二十分钟。一路上,江凡心都在回忆高中的趣事——哪条走廊最阴凉、哪个教室阳光最好、哪个操场角落最适合偷懒。
“你还记得那次月考吗?”江凡心突然问,“你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卡住了,结果交卷前两分钟才想出来。”
“记得啊。”渝景笑了,“那时候你还在旁边偷笑。”
“谁让你平时那么厉害,难得看到你卡题。”江凡心说。
“那现在呢?”渝景挑眉,“我是不是还是很厉害?”
“嗯,”江凡心认真地点头,“最厉害。”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默契与熟悉,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学校的大门还是那扇铁门,只是重新刷了漆。走进校园,梧桐树依旧高大,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让人恍惚间回到了高中时代。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篮球场上传来阵阵呐喊声,一切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我们先去教学楼看看吧。”江凡心提议。
他们走到曾经的教室门口,里面正在上课。透过窗户,他们看到学生们认真听讲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江凡心的眼眶有些湿润——如果不是那场病,他们或许会和这些学生一样,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经历更多平凡而美好的日子。
“走吧,”渝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去小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