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的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

    渝景坐在长椅上，手心全是汗。每一次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都会猛地抬头，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终于，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疲惫却带着轻松的笑容：“手术很顺利，脐带血已经成功输入。接下来要看他的恢复情况。”

    渝景几乎瘫倒在椅子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想冲进病房，却被护士拦下：“病人需要在无菌病房观察一段时间，请耐心等待。”

    等待，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无菌病房的探视时间很短，隔着厚厚的玻璃，江凡心看起来比手术前更苍白，但眼神依旧温柔。

    “我没事。”他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你别担心。”

    渝景用力点头，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怕自己一开口，情绪就会失控。

    接下来的日子，江凡心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他会精神很好，甚至能和渝景聊上几句；有时，他会因为感染而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每一次医生的皱眉，都像一把刀，在渝景心上刻下更深的伤口。

    移植后的第十天，江凡心的身体突然出现了排斥反应。

    “我们会尽力。”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一次，他们没有放弃。渝景几乎是24小时守在病房外，医生和护士们也全力抢救。

    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江凡心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他挺过来了。”医生的声音带着欣慰，“接下来只要注意观察，按时服药，就有很大希望完全康复。”

    渝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住江凡心的手。

    康复的日子虽然漫长，但每一天都有新的希望。

    江凡心的体力渐渐恢复，能下地走动，甚至能在阳台晒太阳。

    “渝景，”一天午后，他忽然说，“等我完全好了，我们去旅行吧。去你一直想去的那个海边小镇。”

    “好啊。”渝景点头，眼里满是憧憬，“我们可以在海边看日出，晚上听海浪声入睡。”

    江凡心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阳光，“到时候，你可不许偷懒。”

    “我会一直陪着你。”渝景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

    半年后，江凡心的身体状况基本恢复正常。医生说，只要定期复查，他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我们真的做到了。”渝景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是啊，我们做到了。”江凡心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谢谢你一直没放弃我。”

    “傻瓜，”渝景笑了，“我怎么可能放弃你。”

    那天下午，他们回到了曾经就读的高中。校园的梧桐树依旧高大，阳光透过叶子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们的青春。

    “还记得吗？”江凡心指着不远处的小卖部，“以前你总在这里买我喜欢喝的饮料。”

    渝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记得。你总爱喝那种葡萄味的汽水。”

    他们并肩走进小卖部，柜台上的饮料依旧琳琅满目。渝景熟练地拿起一瓶葡萄汽水，递给江凡心：“来，你的最爱。”

    江凡心接过，拧开瓶盖，汽水的气泡在阳光下跳跃。他喝了一口，眉眼弯了起来：“还是这个味道。”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买。”渝景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啊。”江凡心笑着说，“不过，我也要给你买你喜欢的。”

    他们在小卖部门口站了很久，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旅行的计划被提上日程。他们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前往海边小镇的旅程。

    火车缓缓开动，江凡心靠在渝景肩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渝景，”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渝景握紧他的手，“嗯，未来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我们。”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 真正的爱，是听见他未曾言说的千种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