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几壶璃月陈酿下肚,酒量并不算顶顶好的吟游诗人终于支撑不住,啪地一声,脸颊红扑扑地醉倒在石桌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轻浅的呼吸声,显然睡得十分香甜。

    钟离看了眼熟睡的友人,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丈夫。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带着血腥气的低气压。

    阿尔诺斯已经处理好那头羊,挑出了最嫩的部分放在一边,此刻正把头垫在爪子上,眼神低沉地望着这边。见钟离向祂走过来,祂抬起头,听起来很委屈地嗷了一声。

    钟离没忍住笑了声,随后熟练地放软了声音道:“阿尔,莫要生气了。”他伸出手,轻轻拽了拽阿尔诺斯的胡须,“巴巴托斯是我相识许多年的好友,他性格便是如此跳脱,你且多担待。”

    阿尔诺斯愤愤地吹了口气,把自己的胡须吹飞。

    钟离见祂似乎还有些不高兴,便低头吻了吻祂的面甲,放软姿态道:“好啦…阿尔,亲亲我吧。”

    阿尔诺斯动作一顿,周身幽光闪过,化作了满手、满脸甚至龙角上都沾染着暗红羊血的人形。

    祂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牢牢锁定了主动靠近的妻子。祂伸出手,带着未干的血渍,一把揽住钟离的腰肢,将人紧紧箍进怀里,低头吻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浓郁的血腥气。钟离伸手搂住阿尔诺斯的脖颈,主动回应了一下。他知道,阿尔诺斯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分享祂认为最好的东西,同时也带着点小小的报复意味,让他也“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一吻结束,钟离的唇瓣也染上了一抹艳色。他鎏金的眼眸盈满笑意,继续熟练地哄着:“我爱你,阿尔,我只爱你。”

    他抓着丈夫那只沾血的手,引导着抚上自己的脸颊,任由血污弄脏了白皙的皮肤。他微微垂下眼睛侧过头,很是熟练的摆出一种可怜又无辜的表情,望着对方,“嗯?还在生气吗?”

    被阿尔诺斯几乎是无底线地爱了这么久,纵使是端庄的岩王帝君,在一些夫妻之间的独处场合,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些饱含依赖和爱意的、类似撒娇的情绪。

    他顿了顿,凑近阿尔诺斯的耳边,用气声低语:“今天晚上…好不好?”

    ——自从他们解开关于龙蛋的心结后,钟离不再执着于立刻孕育子嗣,两龙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纯粹和放松。他们偶尔也会共度夫妻间应有的甜蜜时光,只是阿尔诺斯始终非常小心,似乎在刻意避免再次让他怀孕。

    钟离能感觉到丈夫那份深藏的小心翼翼,他想,或许阿尔诺斯还没完全从上次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没准备好再次迎接一个可能脆弱的新生命。他理解并尊重这份谨慎,同时也乐于享受没有负担的亲密时刻。

    阿尔诺斯眨了眨眼,忽然变得十分兴奋,最后一丝烦躁也终于彻底消散,被另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情感所取代。祂收紧手臂,甚至搂着钟离的腰把他抱了起来,转了一圈。

    显然,这个提议比一千句解释和安抚都更有效。

    至于旁边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风神?

    管他呢,没给你丢下山算我很好脾气,阿尔诺斯想。

    钟离即使知道温迪睡得很沉,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但阿尔诺斯方才的动作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从阿尔诺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指挥祂把某位风神带到理水叠山的洞府客房去。

    阿尔诺斯把温迪拎回了留宿的仙府客房,而温迪依旧沉浸在美梦之中,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而钟离,则被自家心急的丈夫搂着腰,飞速带回了他们位于孤云阁深处、隔绝外界的温暖洞府。

    一进入这方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阿尔诺斯便有些急切地将钟离揽坐在柔软的垫褥上。

    龙裔的本能让阿尔诺斯格外偏爱伴侣完整的形态,祂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钟离的后颈与脊背,低沉的龙语在喉间滚动,希望他能放出龙角与龙尾。

    钟离脸上微热。尽管已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但在人形状态下特意显露出这些非人特征,总让他觉得格外羞赧,仿佛将某种更深层的、属于龙的本性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伴侣面前。然而,对着阿尔诺斯那双充满期待与渴望的金色竖瞳,他终究是败下阵来。

    微光闪过,一对宛如琥珀鎏金般的漂亮龙角自他发间显现,同时,一条覆盖着细密金棕色鳞片、尾端带着蓬松长毛的龙尾也自身后悄然探出,有些不安地轻轻摆动。

    阿尔诺斯发出了一声惊叹。祂小心翼翼地用手碰上钟离的角,十分珍视地摩挲了几下,又抱住他的龙尾,像藏宝一样抱进怀里,眼巴巴地盯着钟离看。

    “怎么这样看我?”钟离与他碰了碰额头,“看不习惯?”

    阿尔诺斯欢喜地吻他。

    “喜欢。”阿尔诺斯郑重的宣布。

    在亲吻的间隙,钟离趁着理智尚存,他伸出手,反过来抓住了阿尔诺斯那对漆黑威严的龙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