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的少女(一)
    魏兰蕴俯身按住了这颗金锞子。

    耳畔空洞的吵闹的机械的冰冷的声音,都随着这枚黄金,被魏兰蕴的手一齐按住。

    这是一块极为细腻纯正的黄金。

    是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提纯及锻造工艺打造出来的金属制品。

    直到这份所谓的“奖励”出现的第二次。

    魏兰蕴才缓慢地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她似乎被绑定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一个基于三维世界人体自我意识能动性的模糊熵量化集合,通过他人意识对被绑定者本身的积极性思考,转化为相应的能量,能量通过光的链接,打破时间与空间的固有化模态,从而实现有形物体的传递,并以此作为给被绑定者的正向奖励。

    当徐大夫人得知魏兰蕴的身份,对她所持有身份产生了主动化的思考,并衍生出了相应的主观能动性情绪的时候,是这个系统第一次打开的时候。

    系统发出哔的一声,将一颗银锞子掉落在了魏兰蕴的袖子里。

    她不动声色地将银锞藏了起来,警惕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没有一个人对这尖锐且机械的声音做出反馈。

    对照发现,这样的声音是特殊的。

    只有魏兰蕴听得见。

    当徐二老爷被魏兰蕴恐吓之时,同样对她进行了特定范围内的积极性思考。

    于是系统的进度条再次增长,赋予了魏兰蕴第二次“奖励”。

    通过二次试验,魏兰蕴可以辨别出这个所谓的“系统”的运行逻辑及规律。

    然而积极性思考的范围宏大而宽广,魏兰蕴无法给它精确定义,但通过她的理论知识与判断,她认为可以大致将该系统归纳总结命名为——

    声望值系统。

    声望,指公众对个体或组织的认可程度(注1)。

    那两个视她为蝼蚁的人认可了她。

    于是,这个系统获得了能量。

    通过金银锞体积和重量的计算,魏兰蕴得出,当这个声望值系统的进度条达到百分之一百的时候,她所获得的能量足以让她实现活体物种在时空的传递。

    这意味着这份能量可以让她回家。

    亦或者是。

    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

    天霁晚气,霞澄暮阴(注2)。

    裴琚一觉睡醒,便到了此时。

    楼下还在传来砰砰砰的磕头的声响。

    一声又一声。

    同大楼里的人声一齐鼎沸。

    裴琚其实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只隐约记得是丹州府里某个判司的儿子,家中同宫里有几分关系,去过两次宫宴,所以敢大言不惭唤他琚郎,还敢用他儿时的事情玩笑。

    “十一郎最讨厌别人提这事儿了。”

    四楼的围栏边支了张桌子,几个相熟的公子对坐品茗,有人轻瞥了楼下一眼,感慨而道。

    “是呢。”另一人嗅着茶香,接着说道,“那时候魏邕还在西林讲学,华阳姑母与魏公素有私交,便把琚郎塞进了魏家进学,琚郎逃学翻错了墙,恰惊了魏娘,被姑母拎着耳朵好生教训了一顿。”

    事情是这样的事情,传言又是另样的传言。

    华阳公主素来是爱玩笑的,她并着几个相熟相亲的长辈可以这样开裴琚的玩笑,这并不代表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也能这样开裴琚的玩笑。

    崔九郎将茶盏一饮而尽,悠悠看了楼下磕头的朱六郎一眼,摇了摇头。

    咎由自取罢了。

    一楼依旧在玩射艺,二楼仍然在比捶丸,三楼倒是不踢蹴鞠了,蹴鞠场拆了抬了两张大赌桌上来,筹码在桌上垒得像宝塔。

    小王孙下了楼,铁甲卫一左一右保护着他,他挤在赌桌的一角,玩得开心极了。

    赌桌上有人玩的开心,赌桌下也有人不开心。

    “朱六郎毕竟是杨妃娘娘的表侄儿,这都两个时辰了,宁都世子竟还不让人饶过了他……”

    说话的是朱六郎的表兄,他们同为丹州人,来银湾作陪多半是附势而为。

    朱六郎说错了话,惹恼了宁都王世子,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心里也不好受。

    “但到底他也是被罚来丹州的,他也敢这样嚣张?”

    “是啊,去岁当街挑衅锦衣卫张千户,妨碍锦衣卫办案,被陛下一道旨意罚来丹州思过,他这哪有什么思过样?兴头起了便来银湾,折腾得银湾山不是山,水不是水……”

    有人应和着嘀咕道。

    宁都世子骄奢纨绔惯了,来山便修登天梯,看水便造卷帘舟,仅是这栋酒楼,便在他驾临的数日里拆了修、修了拆,蹴鞠场捶丸坪都不知来来回回造了多少次。

    这哪里是个思过的样子?

    这样嚣张,他也不怕被一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