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投下长条光影,像被分割的时间碎片。许漾蜷在沙发角落,光脚踩进米白色羊毛地毯,绒毛蹭过脚背,软得像小时候外婆织的棉袜。她手里攥着个未拆封的音乐盒,粉白色外壳印着小雏菊,是京都路演时个小女孩塞的。当时女孩攥着盒子不肯松手,最后小声说“姐姐演林晚时,我总想起妈妈弹钢琴的样子”,此刻音乐盒安安静静卧在掌心,成了空旷客厅里唯一的软意。
门铃声脆生生响起,打破这份静。许漾起身时指尖无意识攥紧音乐盒,塑料外壳硌得指腹发疼。走到玄关通过猫眼望出去:楚瑜拎着帆布包站在门外,肩线绷得紧,身后快递员抱着比行李箱还大的纸箱,胶带缠得密不透风,边缘沾着褐色污渍,像是被雨水浸过。
“刚从公司过来,这些是《空窗》上映后攒的粉丝信,片方筛过,说没太出格的。”楚瑜换鞋时动作放得轻,鞋跟碰在玄关地砖上,只发闷响,“曼姐那边发消息,综艺录得顺,还跟制片人提想带你录下期,说‘母女同框能拉热度’,让你先准备着。”
许漾接过楚瑜的帆布包,指尖触到包带的凉意,忽然想起路演时林曼芝总说“热度要趁热”。她没接话,目光落在纸箱上——箱面没写寄件人,只印着“粉丝赠”三个黑体字,字体加粗,看着刺眼。
“这个也是粉丝寄的?”许漾的声音裹着点警惕,指尖无意识蹭过帆布包的缝线,那是长期拎包磨出的软痕。
楚瑜接过签收单扫了眼,眉头轻蹙:“没标具体信息,片方说最近总有匿名包裹,让你别随便拆,怕有问题。”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气息扫过许漾手腕:“刚才开车过来,小区对面路口停着辆黑色轿车,一直跟着我,绕两圈才甩掉。物业说最近常有陌生车徘徊,估计是私生。”
许漾指尖轻轻颤了下,把包搁在玄关柜上,转身往客厅走。她走到落地窗前,将遮光窗帘拉开细缝往外望——对面路口果然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满深色膜,像块不透光的黑布,看不清里面的人,却像团沉默的影子,压得人发紧。她没立刻拉严,多停两秒,风裹着凉意吹进领口,才慢慢合上窗帘,只留落地灯暖黄的光,把家具影子拉得很长。
“先看看这些信吧,片方说大多是鼓励的话,能缓缓劲。”楚瑜把帆布包里的信倒在沙发上,分作两摞,指尖划过右边那摞时顿了顿,“我粗翻了下,右边这几封有点特别,字里行间怪得很,你自己定要不要留,不用勉强。”她把“特别”的信推到侧边,又从包里掏出瓶温牛奶放在茶几上,瓶身印着简约线条,是许漾常用的牌子,“曼姐还说,要是信里有好反馈,让我整理给她的综艺团队,说‘能当素材用,显得你接地气’。”
许漾没提林曼芝的安排,指尖先碰了碰最上面那封浅粉色信封。信封边角贴着迷你雏菊贴纸,花瓣边缘卷着,和记忆里某把伞的图案隐约重合。她拆信时动作很轻,指甲顺着封口胶痕慢慢划开,怕扯坏信纸——纸上字迹歪扭,墨水洇了几处,像是书写时手在抖,连“空窗”两个字都歪向一边。
“姐姐,我今年初三,以前总怕被同学笑胖,跑八百米躲在最后。看你演的林晚,才敢每天早起绕操场跑。昨天终于跑满两公里,特意买了和你剧本里一样的笔记本,第一页写‘慢慢来,会变好’,就像你说的那样。”信纸末尾画着奔跑的小人,扎着高马尾,怀里抱本印“空窗”的书,旁边蹭着铅笔屑,是匆忙间沾上的。
许漾把信搁在膝头,指尖轻轻蹭过画小人的地方。落地灯的光落在纸上,铅笔屑亮得像细碎的星。她想起去年冬天在孤儿院,扎羊角辫的女孩画完小太阳,就往信纸上按橙色颜料,说“这样姐姐能记住我”,当时颜料沾在指尖,暖得像块小太阳。
楚瑜在旁边整理路演物料,透明文件夹里夹着各地行程表,页边反复折叠过,有些地方起了毛。她偶尔抬眼扫过许漾,没多言语,只把散落的信往许漾那边推推,怕风把纸吹乱。客厅里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还有许漾翻信时纸张的轻响——这份难得的休息,若不是门口那辆陌生轿车、那些不明包裹,或许真能称得上安稳。
许漾又拿起第二封信。牛皮纸信封用钢笔写着“致许漾女士”,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连标点都标得格外整齐。信纸很厚,摸起来是特意选的宣纸,展开时飘着淡墨香,不是普通打印纸的味道。
“看完《空窗》,连夜重看了你所有采访。你说‘演角色要懂她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