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外婆”两个字跳得格外软。许漾指尖划过屏幕接起,声音不自觉放轻,比平时多了层没藏住的温软:“外婆。”
“漾漾,忙完啦?”罗美玉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裹着老洋房院子里清润的腊梅香,温软得像浸过温水的蜜枣,还带着点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我把蛋饺收在青花罐里了,瓷罐裹了棉巾,明天你补完课过来,热一热就能吃。还蒸了八宝饭,你爱吃的那种,豆沙没敢放太多糖,怕腻着。对了,你惦记的蝴蝶酥,我也买了两盒,藏在饼干罐最底层,还是原味的,你小时候总说这个不齁甜。”
“外婆,院子里的腊梅,等我过去再摘好不好?”许漾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拉链,金属扣蹭过布料的轻响透过听筒传过去,声音里藏着点没说透的依赖,“我想跟你一起晒成干,明年春天泡在茶里喝。就用我小时候那个玻璃罐,你以前总说‘装腊梅茶最香,能存住院子里的光’。”
“好呀,都等你回来。”外婆的声音一下子像落了星子似的亮起来,连带着腊梅香都仿佛更浓了些,“晒干了就装在那个罐子里,我还给你留了块干净的纱布,过滤茶渣正好。你别总跟自己较劲,上课累了就跟我说,外婆去跟你妈妈念叨,咱们这儿的孩子,过年就得松快些,身体才是顶要紧的,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挂了电话,许漾睁开眼,片场的冷光依旧刺眼,可心里却悄悄暖了些。她起身走到道具钢琴旁,指尖轻轻碰了碰琴键上的旧划痕,这是造型组特意做的“岁月痕迹”,像林晚藏了多年的心事,深一道浅一道,刻着不为人知的委屈。她的指尖顺着琴键的缝隙往下滑,忽然触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是钢琴夹层的边缘,刚才拍戏时没注意,现在摸起来,像藏着什么秘密。
她下意识地抠了抠夹层,没想到竟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里面露出半张泛黄的纸,是道具组准备的“旧乐谱”,上面印着《月光》的五线谱,边角还沾着点“咖啡渍”,和剧本里写的“林晚妈妈的乐谱”一模一样。许漾的心跳忽然快了些,小心翼翼地把乐谱抽出来,指尖碰过纸页时,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乐谱里夹着半张泛黄的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有点模糊,却能看清是“等春天”三个字,笔画很轻,像怕被人发现。
这不是道具组准备的,她早上看道具时,明明检查过所有乐谱,里面没有便签。许漾捏着那张便签,指腹反复摩挲着“等春天”三个字,忽然想起张译导演说的“藏乐谱的戏”,想起林晚藏在心底的期待。林晚在酒吧弹钢琴时,总望着窗外的街灯,像在等什么;她藏乐谱时,总在夹层里多垫一张软纸,怕乐谱被刮坏。或许,林晚也在等一个春天,等一个能自由弹钢琴、不用再看别人脸色的春天。
这个发现让许漾的眼睛亮了些,她把便签轻轻夹回乐谱,再把乐谱塞回钢琴夹层,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片场的冷风吹过,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指尖还残留着便签纸的粗糙触感。明天要开始上课,除夕才能去外婆家,可一想到下月初的补拍,想到这张意外发现的“等春天”便签,想到林晚藏在钢琴里的乐谱,她心里忽然多了点清晰的方向。
楚瑜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看到她站在钢琴旁,疑惑地问“怎么了?还不回去吗?”
许漾摇摇头,目光落在钢琴夹层的方向,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没什么,就是想再看看这架钢琴。下月初拍摄,我想把林晚的情绪琢磨得再透点。”她没说便签的事,像藏起一个珍贵的秘密,一个只属于她和林晚的秘密。
车窗外的夜景飞快后退,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流影,还有不少红色的大红灯笼。许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外婆的聊天界面,“等你来了一起摘腊梅”的字眼在暗夜里透着软。她闭了闭眼,思绪忽然飘回初二那年。想起徐扬递来的那把小雏菊伞,伞面沾着雨珠,伞柄上的棉布还留着对方的体温;想起画展上江舒雨那幅秋菊画,花瓣边缘的金色细闪,是她当时亲手补的颜料;最后落在那张写着“等春天”的便签上,纸页粗糙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
每个人都在守着自己的“小念想”。她的念想很简单,是演好林晚眼底的委屈与盼头,是忙完后能陪外婆摘腊梅、把晒干的花瓣装进那只印着小雏菊的玻璃罐;林晚的念想藏在乐谱里,是那行“等春天”,是对自由弹钢琴的期待,是藏在委屈里的不肯放弃。而徐扬呢?许漾想起初二那个雨天,徐扬把伞塞给她时眼里的光,想起公开课上对方攥着课本、紧张却认真的样子,大概也藏着某种微小的期待吧,或许是希望被看见,或许是盼着能更勇敢一点,像那把小雏菊伞,柔软却带着韧劲。
她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补拍的细节:林晚抽出乐谱时,指尖要先在封面停顿,像在确认什么珍宝;摸到便签时会愣一下,指腹轻轻蹭过“等春天”三个字,仿佛在触碰一个不敢言说的梦;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