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藏在枕头下的“秘密”。林曼芝昨天把原型日记交给她时,特意抽走了最后三页。那三页里写满了原型对“逃离酒吧”的渴望,字里行间全是不向命运低头的劲,比如“等攒够钱就去南方,找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弹钢琴”“再也不用洗杯子到指尖发皱”。是楚瑜趁林曼芝在阳台打电话的间隙,偷偷把那三页夹在《月光》琴谱里还给她,还附了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浅灰色便签纸。这是楚瑜常用的款式,笔尖在边缘洇了点墨,写着:“曼姐说‘太负面的内容影响角色积极形象’,但我觉得这些挣扎的念头,才是林晚的魂,你得看看。”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林曼芝的声音裹着惯有的强势从门外传进来:“许漾,造型团队都到客厅了,赶紧出来试《空窗》的定妆方案,别让人家等。”
许漾赶紧把日记本往枕头套深处塞了塞,指尖先压了压本子边缘,确认不会掉出来,又捏了捏那页画着针线纹路的纸。纸边已经被她摩挲得发软,铅笔描的纹路都淡了些,她才扶着墙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的粗糙触感。
打开房门时,客厅里的场景让她下意识顿了顿:三个穿着时尚的造型师站在沙发旁,手里捧着厚厚的方案册,封皮上“空窗定妆”的烫金字体在水晶灯下晃得刺眼;林曼芝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支刚拧开的正红色口红,对着镜子补完最后一笔唇线,见她出来,才抬手把方案册往她面前一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看第一套‘破碎感甜妹’造型,张译那边虽然强调要‘真实’,但也不能丢了镜头美感。你看这亮片打底裙,在酒吧暖光下肯定显气质,还有这个羊毛卷发,蓬松度刚好显脸小,以后观众看了也会喜欢,还能帮你多争取些合作机会。”
许漾弯腰拿起方案册,指尖捏着硬壳封面,翻开第一页。模特穿着缀满闪钻的短裙,裙摆层层叠叠像朵人造花,卷发上别着珍珠发卡,笑容甜得发腻,和她脑子里林晚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想起日记本里写的“冬天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袖口磨破了就用针线缝,缝到线都起球”,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方案册边角,把纸页捏出浅浅的褶皱,喉结轻轻滚了滚才开口:“妈,林晚不会穿亮片裙。她在酒吧弹钢琴,赚的钱只够买最便宜的挂面,连件新毛衣都买不起,怎么会有亮片裙?还有卷发,她每天要洗几十个杯子、擦钢琴到深夜,指尖都磨出茧子了,哪有时间打理头发?头发应该是扎得松散的低马尾,发尾因为经常沾到钢琴上的灰尘,会有点毛躁,甚至可能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琴键漆。”
“你懂什么?”林曼芝把口红“啪”地按回管里,语气瞬间冷下来,指节敲着茶几边缘发出“嗒嗒”的响,“张译要的是‘有美感的真实’,不是让你去演个邋遢鬼!你现在能拿到这个角色多不容易,得抓住机会!亮片裙能让你在镜头前更亮眼,卷发也能给观众留个好印象,这些都是能帮你站稳脚跟的机会!你以为光靠演技就够了?没有让人记住的点,再好的角色也留不下痕迹!”
站在最左边的造型师赶紧上前打圆场。他戴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攥着支马克笔,在方案册上圈出“亮片”两个字,语气带着讨好:“许漾老师,曼姐考虑的是上镜效果,咱们可以做改良版。把亮片换成哑光针织面料,贴肤又显质感,不会浮夸;发型改成低马尾,故意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既符合酒吧工作的疲惫感,又能修饰脸型,观众看了也不会觉得违和,您觉得怎么样?”
许漾没接话,只是盯着方案册上的亮片裙图案,视线慢慢模糊。她忽然想起初二那年,林曼芝为了拿到童装品牌的独家合作,硬逼她穿满是尖锐亮片的演出服去录亲子综艺。亮片边缘磨得皮肤又痒又疼,她穿着那身衣服站在聚光灯下,笑到嘴角发僵,没录完半场胳膊就起了连片的红疹子,一挠就掉细碎的皮屑。后台的冷风吹得红疹更痒,她攥着裙摆边角躲进消防通道,指尖因为紧张掐进了布料里,声音发颤地给外婆打电话。外婆没说多余的话,只轻声道:“不想穿就跟外婆说,我现在就开车去接你回家,别硬撑。”语气软得像浸过温水的棉线,轻轻绕在她发紧的心上,连聚光灯带来的眩晕都淡了些。
“我不穿亮片。”许漾把方案册合起来,轻轻放在茶几上,语气比平时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