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后的美术课结束后,徐扬默默收拾画具。她的画具其实很简单,只有一支铅笔和一张画纸,但她偏偏等到了大家都离开后才拿起包往外走。离放学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只有熙熙攘攘的学生还在逗留,刚出教学楼,就看到许漾站在路边的屋檐下。
她没撑伞,头发被雨丝打湿了一点,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屋檐滴下的水珠刚好落在她的肩膀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好像在等消息,又有点不耐烦。
徐扬心里纳闷:她早上明明把伞送到教室了,怎么没带在身上?难道又忘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声音有点轻,怕打扰到许漾:“同学,你是不是又忘带伞了?我早上把你的伞送到教室了,放在你座位旁边。”
许漾抬头一看,是在天台碰到的那个女生,手里还举着那把印着小雏菊的粉色雨伞,伞面被擦得很干净,好像刚用过又仔细打理过。她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轻轻点头承认:“嗯,落教室了,刚才去拿的时候,发现已经放学锁门了,要明天才能拿。”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
“那我这把伞你先用吧!”徐扬赶紧把伞往她手里塞,伞柄上的棉布还带着她的体温,“我家离得近,跑回去就行,你头发都湿了,别感冒了,感冒很难受的,上次我感冒,咳嗽了整整一周。”
话音刚落,远处就驶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是许漾家的车,和早上的一样。许漾看到车,指了指方向,对徐扬说:“车来了,不用借了,谢谢你。”
徐扬却没收回手,反而把伞往她手里又塞了塞,语气很坚定,像怕她拒绝:“拿着吧!从这里到车上还有两步路呢,别淋着,就两步路也会湿衣服的。明天我再找你拿就好,不麻烦的,我的伞很结实,不怕用。”
许漾看着递到面前的粉色雨伞,又看了看徐扬认真的样子,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语气里满是真诚。她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碰了碰伞柄上的棉布,温温的触感传过来,比楚瑜递的温水还暖。最终还是接过了伞,指尖捏着伞柄时,比平时轻了点,怕弄坏这把和“妈妈规定的黑色道具伞”完全不同的、带着生活气的小雏菊伞:“那明天教学楼门口还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徐扬笑着点头,露出了眼底的卧蚕,像小雏菊一样可爱。刚想转身往家跑,就听到许漾突然开口:“你的东西掉了。”
徐扬回头一看,心脏瞬间提了起来,粉色餐盒从书包侧袋滑了出来,落在路边的积水里,餐盒盖没扣紧,里面的茶叶蛋滚了出来,在水里滚了一圈,沾了满是泥点的水。
她赶紧想蹲下去捡,许漾却已经撑着那把小雏菊伞快步走了过来,伞面上的小雏菊在雨里晃着,像一个个小笑脸。许漾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伞上淡淡的向日葵花香,她第一次闻到这么淡的、不属于“林曼芝规定的木质香薰”的味道,心里忽然暖暖的。
许漾弯腰捡起餐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纸巾,她擦得很仔细,连餐盒边角的泥点都没放过;又捡起那颗茶叶蛋,放在手里看了看,语气里带着点可惜:“不能吃了,好可惜。”说完把餐盒和茶叶蛋递还给徐扬,还不忘提醒:“下次把餐盒放进书包里的时候,侧袋的拉链也要拉上,不然容易掉。”
“谢谢。”徐扬接过餐盒,脸颊有点发烫,比平时红了很多,连耳朵尖都热了。转身冲进雨里前,她还朝许漾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开心:“明天见!我会记得找你拿伞的!”
许漾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徐扬的头发被雨打湿,贴在脸上,却跑得很轻快,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她又抬头看了看手里的粉色雨伞,伞面上的小雏菊沾了点雨珠,亮晶晶的,像一双双小眼睛。
走到车旁,她拉开车门,没把伞随便扔在座位上,而是特意找了几张纸巾垫在副驾驶座上,怕伞上的雨水弄湿座椅,才小心翼翼地把伞放好,坐进车里。
徐扬跑回家时,头发和衣角都在滴着水,鞋尖也湿透了,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妈妈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铲子,看到她这副模样,赶紧放下铲子,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柔软的干毛巾跑过来,裹在她的肩上。
“扬扬,怎么淋成这样?你早上不是带伞了吗?伞呢?”妈妈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伸手摸了摸徐扬的额头,怕她着凉。
徐扬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笑着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从早上在天台发现许漾忘带伞、特意送到教室,到下午看到许漾没带伞、坚持把自己的伞塞给她,连许漾帮她捡餐盒、提醒她拉侧袋拉链的细节都没落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眼睛都亮了。
妈妈听了,无奈又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手指轻轻揉了揉她湿哒哒的头发:“你呀,自己淋得浑身湿,倒先想着别人别淋雨,跟你爸爸一个样,都是热心肠。快把湿衣服换了,妈妈刚煮好姜汤,加了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