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我不理解我做了什么才辜负这么好的女孩子,现在也不理解,当初的“我”就更不知道了。

    是以当年的“我”小心翼翼地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

    少女摇头:“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没有多少建立亲密关系的经验,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空余迷茫的无措焦灼蚕食心脏。即便是现在,我也可以确认地说,即使一百支枪对着我,也不会有比当初还糟糕的局面了。

    “我”只能笨拙地想办法展现我的价值:“下次我陪你一起去看望你的母亲吧!我想办法联系那些知名的医生……”

    “不必了,白。”少女斩钉截铁地说。

    她顿了顿,似乎也不忍心这样对“我”,耐下心为我解释:“很抱歉,白小姐。我非常感谢你对我和我母亲的帮助,但是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我”想要拉一下对面的手,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我以为我们很投缘。”

    少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们不能仗着这份情谊,再压榨您的价值,何况,我们也不能接受小白鼠的身份。”

    “我”不理解她在说什么,对方是个好姑娘,看见我这样,还是心软了。

    她直接道:“如果当时我不是为母亲而哭,您不会在乎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即使我重病死在您脚下,您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还会绕路走开。”

    “我”怔愣在原地。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说不是的,顺便愤怒地指责她子虚乌有的揣测,表达一番痛心和对我们友谊的重视之类的,再帅气地转头就走。

    但望着那双满怀控诉的眼睛,“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

    少女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哭腔,而我只是毫无作为地站在她面前。

    她说:“我和妈妈一开始很高兴您常来探望,还受宠若惊地想要报答您。但渐渐地,我们发现你来探望并不是因为关心我们……哪怕您只是出于某些目的逢场作戏,我们也会欣然接受的。”

    这么热的天,她却有些颤抖。“我”想安慰她,然而刚向她迈出一步,她就像见到什么即将从井里爬出的女人一般跳了出去,又颤抖着腿走回来。

    “我”有些手足无措,发自内心地问:“是我做了什么吗?”

    “您什么也没有做。”她轻轻摇头,“您只是‘观察’罢了。”

    她说:“您就像一台录像机,坐在一旁记录我与妈妈的种种交流。我或者我妈妈单独存在时,您对我们兴致缺缺,只有当我们同时存在,您的目光才会移都不移地盯着我们。我们的安慰、感动或者聊天对您而言都是有意思的实验现象,您看不懂我们的行为,也会直接询问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即使是我们正在争吵的时候。”

    “我”觉得她在责怪“我”,于是低下头:“对不起,我以为坦诚能够让你们更加了解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些动容,愿意多说一些:“您给我们的感觉很奇怪,我并没有辱骂您的意思,但有时候我们真的觉得,您不是很像人。您的眼睛很漂亮,但是那里面并没有人的温度。您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一条被‘亲情’的关键词所驱动的代码,除此之外毫无波动。包括现在,小姐,您也不为我们这段关系的结束感到惋惜。”

    是吗,果然还是没办法啊。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事到如今,再挽留或者哭闹什么的也没有了意义。

    “我”轻笑了一声,疑惑、关切和慌张的反应尽数收回。揣着卫衣口袋,与少女面对面站着,却再没有刚才苦苦挽留的悲哀。我们之间短短几步,中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这么明显吗?”“我”问。

    她打了个激灵,点头。

    “我”看了看天空。可惜今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我”又望向面前的少女,她依然很害怕,是害怕我恼羞成怒吗?

    但是“我”并不意外这一天的到来,自然也没有什么恼怒一说。

    我只是很平静地,带着自以为的真诚祝福对她:“祝你和你的母亲身体健康。”

    她说:“多谢。”

    “我”望着她紧张的眉眼,摆了摆手。

    “再见。”

    就这样,“我”在横滨结交的第一份友谊结束了。

    我平静地望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一种如苦咖啡那般的苦涩缓缓在心底漫开。对于这段友谊,也许我并不是对此毫无感觉,但事到如今,我更加清楚,时光并没有赠与我一个正常人的情感,我依旧像一个阴暗的蛆虫,觊觎那份亲情的热度。

    贸然激怒我这样能随手给予陌生人一笔高昂医药费的人并不是一件好事,但这对母女为了彼此,依然愿意冒险的情谊,让我至今保有敬意。

    也是自那以后,我开始想,我也应该有这样一位紧密相关,愿意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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