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李异蚺是他的心魔,傅逍无论如何不可能下得去手,他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心脏究竟在向着谁跳动,因此不愿去做任何一丝有可能伤害到李异蚺的事。
哪怕傅逍心知肚明,这是假的。
说来荒谬,他前所未有地理解了那些曾经在秘境中走火入魔的修道者。在那一刻,他想的不是可能此生都被困在这个地方,而是——
万一呢?
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这就是李异蚺呢?
“傅逍,杀了我吧……”
李异蚺还在一边喃喃着,揪着他的袖子,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傅逍毫不客气地拧住他的耳朵:“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杀了,然后自个儿一抹脖子,咱俩殉情。”
话说到一半时,李异蚺眼睛一亮,听到后面又赶忙拼命摇头,把自己嘴巴捏住,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不吭声了。
“……”傅逍上下打量他,心底萌生一丝疑虑,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按理来说,秘境的心魔都是按照修道者的记忆所化,难不成李异蚺在他傅逍心里,就是个只会说车轱辘话的笨蛋?
……说不定还真是。
思及此,刚刚还濒临暴怒的向导,却又在转眼间变了脸色,换成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蹲在李异蚺身边开了口。
“哎,李异蚺,我问你个问题。”
嘴巴扁扁的哨兵无精打采地看着他,眼睛里写着五个大字:你要问什么?
傅逍想了想:“你和傅上璟是什么关系?”
“上帝,和信徒。”
“……这么中二。”傅逍难以置信,“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李异蚺没理解他在震惊什么,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他自己说的。”
“我靠,死变态!”傅逍趁机上手揉了他的脑袋,感慨道,“在这种变态的熏陶中活着,真是辛苦你了。”
“……那还是你比较辛苦。”李异蚺严谨地说。
傅逍非常认同地点头:“没错,我也是在充满变态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由此可见,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天生一对、佳偶天成啊!”
可能是被傅逍的厚脸皮震惊到,李异蚺半晌没吱声,把头埋进臂弯,又默默地把自己捏成了鸭子嘴。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李异蚺顿了片刻,迷茫地思考半晌,摇头道:“不清楚。”
居然真的会回答这个问题,傅逍挑眉,乘胜追击:“什么时候确定的也不知道吗?”
“……”他蹙起眉,嘟囔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喔。
“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李异蚺盯住他,慢吞吞地回答:“你……你不喜欢我……”
电光火石间,傅逍骤然抓住了李异蚺的手腕,整个人压上去,似笑非笑地说:“李异蚺,你刚刚说什么?”
哨兵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别开了眼睛。
“看着我。”傅逍笃定,“你不是我的心魔。仗着我失忆,想哄骗我杀了你?李异蚺,你当我是什么,弱智吗?”
“我不是……”
“你就是。”傅逍冷冷,“全世界只有你会觉得我不喜欢你,笨蛋。”
李异蚺整个人僵住,几乎能感觉到脑袋往上咻咻直冒热气,无比艰难地否认道:“不……”
“你从哪里过来的?谁跟你说了什么?”傅逍刨根问底,恨不得把他脑子里的水全都摇出来,“你自己又胡思乱想什么了?通通说出来!”
李异蚺拒不认罪,转而又努力地劝说道:“我是玩家,最多只是退出游戏,死不了的,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才能出去……”
“你又不是魂魄化的,杀你有何用?”
“……”李异蚺心虚地移开视线。
傅逍眯起眼睛:“你,是,魂,魄?”
难怪这秘境迟迟不判定他破境成功,合着这儿还有个生魂呢?
傅逍简直要被气笑了,李异蚺费尽心思,灵魂出窍也要钻进秘境来,就是为了让他一剑斩杀,可真是好大的计谋!
“你别生气。”李异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我跟天问心谈判了,这种方法是最好的,我不会死,你也能安安稳稳地……”
天问心?天问心……天问心!
迟早有一天,杀了他。
“真是动人的一幕啊。”
熟悉的嗓音响起,二人俱是一惊,抬头一看,一道身影缓缓鼓着掌走出,可不正是逃走的天问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