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宋争尔回到宿舍,随手给裴谨程发了句“到了吗”的微信,正在刷牙的姜蔓歌就敏锐地看了过来。

    宋争尔像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小心又探究的眼睛。

    她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地莞尔笑道,“和好啦。”

    姜蔓歌吐掉漱口水,“终于不闹别扭了。”

    想了想,又说,“他来找你了?”

    宋争尔点点头。

    “我就说,他还是很在意你的。”姜蔓歌细声细语。

    宋争尔笑了下,不置可否,“大概吧。”

    姜蔓歌将擦嘴的毛巾挂回架子上,又搬了把椅子坐在宋争尔边上。

    见她又是一副犹犹豫豫的鹌鹑样,宋争尔单手拄在桌上,撑着脸,笑吟吟地,“又想问什么呀?”

    同住这么多天,宋争尔早早发现,这姑娘只要一露出这种表情,必然是想八卦两句了。

    姜蔓歌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问:“你……喜欢裴谨程,对吧?”

    宋争尔一愣,没有反驳。

    姜蔓歌抿抿嘴,才说,“其实挺明显的。”

    话在宋争尔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思。很明显,那裴谨程是不是也看得出来?

    姜蔓歌说,“所以,一起加油吧,我们去省队。你去找裴谨程,我去找我妈妈。”

    宋争尔一惊:“你妈妈是省队的?”

    “不是。”姜蔓歌摇摇头,突然抓住她的手,诚恳地说,“争尔,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瞒你。其实我妈在我小的时候,就跟我爸离婚了,我只知道,她改嫁以后,定居在桉州市,省队基地也在桉州。我……我很想见她一面。”

    宋争尔沉默,却将手抽出来,覆在姜蔓歌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两下。

    “徐指和我说过,一个月后的比赛,几乎就是我们这个年龄段进省队最后的机会。你知道的,以我们的年纪来说,起步实在是太晚了……你可能也有听说,我家是贫困户,我读完义务教育就没继续上学了,要不是徐指他们来选拔,我说不定都已经订婚了。”

    姜蔓歌红了眼眶:“我不想和随便什么人订婚,我也不想跟我爸一起住了。”

    以前姜蔓歌这样处境的孩子,宋争尔往往是通过教科书和新闻了解的。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真实的案例,只觉得心里宛如被浸泡满水的棉花堵得密不透风,颇为心疼,几乎说不出什么话。

    同时也恍然大悟,难怪刚来宿舍的时候,姜蔓歌对陌生人有防备心。

    姜蔓歌揉揉眼睛,眼角的水痕转瞬即逝,她郑重地说:“幸好,我来了市队。你知道吗,自从来了这里,我没有一天不幸福。能够学习射击这么有意思的运动,拥有为我定制的装备,还能遇见你,就好像把我前面十几年的运气一次性兑现了。”

    “我也是!”宋争尔抢话,又笑着卷了卷姜蔓歌的头发,诉苦道,“就是最近这个运气,它有那么一点点失衡。”

    姜蔓歌笑了笑:“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在赛场上抗干扰,为什么不请教下你身边的世界冠军?”

    宋争尔的脸唰得红了,话头怎么一下子又跑她身上了。

    她抱住姜蔓歌的胳膊,轻轻靠在臂膀上嘟囔:“我这,不好意思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都和好了。”姜蔓歌看出她的窘迫,调侃道,“你问他,他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况,这是紧要关头,早点解决这个问题,打比赛就多一分保障呀。”

    顿了顿,又补充:“争尔,我说真的,抛开别市的人不说,齐乐这次也会很拼的。”

    宋争尔好奇地抬眼看她。

    姜蔓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齐乐喜欢裴谨程。”

    “啊?”宋争尔弹起来,满脸不可思议,“那不是他室友乱传的吗?”

    “你没发现齐乐从来不否定,而且每次观影他相关赛事录像的时候,都盯着看很久吗?”

    “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吧。”

    姜蔓歌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也在盯着看,才没注意到。她这么高冷的人,对裴谨程予取予求,本身就很特别。”

    -

    裴谨程刚换上外套,就听见室友喊了声他的名字,说有电话。

    他手机常年静音,估摸着是什么重要来电,就把手上拎的包放了放,长腿一迈,过去接座机的听筒。

    “喂。”

    “是谨程吗?打你电话老打不通。”程雪的嗓音通过电波滋滋地传来,“昨天你不是说争尔想家里的饭菜了么,今天你何阿姨又给她熬了点南瓜粥。我赶高铁,就放一中保安室了,你迟点取了给她送过去。别忘了啊。”

    裴谨程嗯了声,“知道了,我先走了,挂了。”

    室友八卦兮兮地凑过来:“谁啊?”

    裴谨程说:“我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