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发结束后,宋争尔尚未意识到这是本次比试的最后一发,还意犹未尽地想再抱起支架上的气步-枪。
徐峰却像早已预料她的反应般,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两人身后喊了句尾音无限拖长的“比赛结束”。
“怎么样,对自己打的成绩还满意吗?”徐峰心不在焉地问,双眼眯起,紧紧盯着显示屏上的靶图研究。
射击比赛里,靶图会准确无误地记录每一枪的落点,因此它也是复盘赛时表现最好的工具之一。
在这场比试里,姜蔓歌的落点比宋争尔的集中很多,像个扩散开来的椭圆形,且大部分都比较靠近靶心。
对比起来,宋争尔的击发点就不那么漂亮。她打出来的落点不规则地形成了螺旋状,有一枪完美地与靶心重合,另有一枪孤零零地落在轨迹最外圈。
但是。
徐峰看着那个诡异的螺旋状陷入沉思。
很明显,宋争尔的后半程是越打越好的,稳定性远远超过前半程的表现。
最重要的是,这是在她失误之后。
他看了一眼宋争尔,快速地下了判断。
这会是一个大心脏的射击运动员,很可能会成长为大赛型选手,也就是在越重量级的赛事,越能凭借强大的心态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宋争尔冷静地收了枪:“不满意。”
她输了整整1环的分数。
她大可找出很多借口,比如她刚接受系统的训练没多久,比如她还没适应决赛的赛制。
然而,她不愿意输,也不想找理由。
姜蔓歌插好安全旗,无言看向她。
那张稚气可爱的初恋脸,眼睫下压,咬着后槽牙,倔强得不行。
宋争尔绝不像外表那样的娇软,她是个不服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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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蔓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充满歉意地看向眼神炅然、仍然在坚持练枪的宋争尔。
这枪打得并不好。
宋争尔皱眉,在脑子里复盘十秒前的动作细节。
她随口道,“蔓歌,你先回去吧,我再练会。”
姜蔓歌本想再陪她打会儿,但时针已经转到21点。平时这个点,她是射击场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她点点头,妥协道,“好。你打完就回来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姜蔓歌收拾好东西走出场馆,在跨出那道门之前,她习惯性地扭头看了眼墙壁上的一排按钮。
恍惚间,她意识到,今天轮不到她关灯了。
偌大的射击馆,静得听不见任何昆虫的叫声。
宋争尔的耳边只有子弹上膛和击发时气流极速刺穿一切的滞后爆破音。
过了会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子弹盒,才发现剩余的量已经被自己打空了。
她叹了口气,持枪直立,愣愣地发呆。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熟悉的音色。
宋争尔顿了顿,察觉到什么的下一秒,她猛然抬头。
裴谨程正微微弯下腰,疑惑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连问她话也是漫不经意的语气。
他个子很高,再偏过头来看她时,足够把头顶的大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宋争尔看进他没什么情绪的眼底。
忽然的,就很想抱他一下。
她微不可见地抬了抬手,张开点空隙的五指很快又收缩,握成拳头,放下,垂在身侧。
宋争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你怎么来了?”
裴谨程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绑着蓝色蝴蝶结的粉色礼盒。
宋争尔不解地抬起眉眼,隐隐的,竟然还有些期待。
“受人之托,使命必达。”裴谨程淡淡地说。
宋争尔干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裴谨程这个人,时不时就能迸发出一种独到的冷幽默,让她哭笑不得。
偏偏他今天还穿了学校那件鹅黄的polo衫,乍一看真和某快递品牌的制服相差无几。
宋争尔摊开手掌,裴谨程便轻手放在上面。
两人的手短暂地接触了下,温度还未来得及传导,就分开了距离。
裴谨程又问:“现在可以说了,刚刚叹什么气。”
宋争尔一怔,握牢礼盒,尖锐的棱角扎进肉里,微弱地刺着她的神经。
裴谨程大约不会想到,一个短期的舍友,在他升队后,大肆造谣他的情感生活,把他打成早恋话题的谈资人物。
这又要她怎么说得出口。何况,她心底深处,的确为故事的女主角,吃了两口没有名分的飞醋。
宋争尔勉强地笑:“没什么,今天比赛输了。”
她不说谎话,只说真话的一半,左不过是裴谨程安慰两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