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与对话隐约传来。
“麦尔博士急着见你,”是周延那带着几分惯常玩味,此刻却隐含深意的声音,“看来今晚的‘圣典’……注定不会平静,或许有我们意想不到的变数。”
苏羡的回应冷静如常:"实验体的数据波动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谁知道呢…”周延轻笑起来,那笑声里藏着针,“或许博士是担心你分了心。毕竟,你刚才在门口,确实耽误了些时间,不是吗?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小动静。”
脚步声伴随着对话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纪星又屏息等待了数十秒,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声息,缓缓从门后的阴影里滑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撞击着胸腔。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藏在袖口内侧的匕首柄端,那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属于真实的东西。
苏羡临走前,借着转身的刹那递过来的那个眼神,他读懂了——那里面是毋庸置疑,也是隐晦的警告:“待着别动,等我回来。”
但"造神"、"最终实验"这些词在他脑中盘旋。
他想起莱雅肩头那只警惕的小蜘蛛杨志成临死前,那双因极度恐惧和疯狂而彻底失去焦距、只剩下浑浊空茫的眼睛;还有沈实,在那个短暂交汇的瞬间,他眼中欲言又止、最终化为无声叹息的浓重担忧……
一股冰冷的决绝从脊椎末端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无声地翕动嘴唇,气流在齿间摩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待意味着被动,被动意味着可能失去最后的机会,可能眼睁睁看着某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环顾这个狭小房间,纪星的目光落在苏羡的衣柜上但他的目标不是这些。
纪星手指沿着柜壁内侧仔细摸索,在靠近背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触碰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用力一按,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声,一个隐藏的暗格弹了出来。
暗格内的空间不大,里面叠放着一套纯黑色的、面料特殊的紧身作战服,款式与金乌教的制服截然不同,更接近于旧时代特种部队的装备。
而作战服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徽章。边缘已有些磨损,却依旧闪着黯淡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将那枚徽章拿起,紧紧攥在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穿透皮肤,直抵心扉,带来一阵混杂着熟悉与陌生的尖锐刺痛,以及随之而来的、汹涌的恍惚感。
无数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出发前大家一起庆祝、慕寒和苏音死去时的话语,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试图冲破枷锁。
不行,不能想,现在不是时候。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就在这时,房间外的走廊里,毫无预兆地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沉重而杂乱。
"有入侵者信号,每个房间搜查,一个都不放过!"
纪星的心脏猛地一沉。暴露了?什么时候?是之前潜入时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未被发现的传感器,还是……周延其实已经察觉,只是故意按兵不动?
没有时间细究。他迅速将徽章塞进贴身的口袋,那冰凉的金属片紧贴着胸口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警示与安定的矛盾感。
他“啪”地一声合上暗格,推回原位,再将衣柜门恢复原状。
他再次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窗户是封死的强化玻璃,门外是正在逼近的搜查者,唯一的生路……
他的视线猛地向上,锁定在了天花板上那个看似普通的、覆盖着金属格栅的通风口。
没有丝毫犹豫,纪星搬过椅子,轻盈地踩上去,用匕首刀刃插入格栅边缘的缝隙,小心而用力地一撬。格栅应声松动。
他单手托住,轻轻将其挪到一旁,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纪星双手抓住洞口边缘,腰部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随即回身,小心翼翼地将格栅重新盖好,恢复原状。
几乎在他完成这一切的下一秒,房间门外就传来了电子锁被强制破解的尖锐鸣音,以及门被猛地推开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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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羡跟着周延穿过曲折廊道,手腕上的监测器突然发出轻微震动——那是他设在房间的警报被触发了。
周延若有所觉地放缓了脚步,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苏羡的手腕:“怎么了,我们尊贵的[主教]大人?你的脸色似乎……瞬间凝重了一些。”
苏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