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会腐蚀人心,它把人变得不再是最初的自己,而是另一种面目全非的生物。基地有些人已经安于现状,甚至开始将‘玄枵计划’定性为真正的叛逃,以此来巩固他们统治的合法性。他们害怕‘玄枵’回来,害怕现有的秩序被打破,导致自我权利终结。”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的‘不确定性’,是这个计划之外的部分。当年那位指挥官隐约提过,真正的转机可能不在计划内,而在变量中。我观察你很久了,纪星。”
“我认为你就是那个变量。”
埃加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现在,我回答你最初的问题。是的,我对你的某些隐瞒和不合规的行为保持了默许,因为我在赌,赌你就是那个变量,那个能打破既定结局,让‘种子’和‘根’重新建立联系的人。”
埃加伸出手,指向那枚芯片: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了。是拿起它,去寻找‘玄枵’的真相,承担起可能颠覆现有一切的责任;还是转身离开,继续做你那些不知结果如何的计谋,忘掉我们今天的所有谈话。”
纪星顺着埃加博士的手指,再次看向那枚静静躺在尘埃中的银色芯片。
它不再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而是一个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地球与深空的纽带。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纪星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那片尘埃伸去。指尖在微微颤抖,仿佛能感受到那芯片上承载的几十年的静默、以及一个文明处之绝地而孤注一掷的希望。
他的手,停在了芯片上方一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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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枵计划…”
芯片在指间泛着冷光,九十九区基地的人造灯光透过窗,在金属表面投下忽明忽灭的斑驳。
纪星仰面躺在床上,思绪如潮水般翻涌,难以平息。
埃加博士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透露最高机密?
沈实发现他不辞而别后会是什么反应?
无数念头交织成网,将他困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
意识渐渐模糊,指尖一松,那枚冰冷的芯片悄然滑落,隐入枕头的褶皱里。
“纪星……”
恍惚间,好像有呼唤隔着厚重帷幕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纪星挣扎着想睁眼,眼皮却沉重无比,只能任由意识不断下坠,坠入那片不愿触碰的记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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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裹挟着沙尘,如同无形的墙壁,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管。
“苏音,听着…别睡。”
纪星的作战服早已褴褛不堪,凝固发黑的血块将布料死死黏在翻卷的伤口上。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背着气息奄奄的少女,每一步都在滚烫的沙地上留下深坑,旋即又被风沙抹去。
“等回到基地…我们…”
鲜血从他干裂的唇角不断溢出,内脏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双腿依旧固执地向前迈动,仿佛只要不停下,就能留住背上那正一点点消逝的体温。
他们的战舰,早就在东大陆的荒漠中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
要不是在最终坠毁前强行弹射,他们此刻也已和那些战友一样,成为这片沙海中无人问津的枯骨。
接应点设在东大陆与海洋的交界处,按计划,至少还需三天才能抵达。但从任务开始、他们离开基地算起,已过去了整整半个月——接应部队是否早已撤离,是否还会在原地等待,全是未知数。
三天前遭遇的异变眼镜蛇群,成了压垮苏音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从苏羡牺牲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游走在崩溃边缘。战斗时,一条幼蛇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脚踝,咬了一口,仅仅是一小口。
起初两天并无大碍,只是伤口微微红肿,纪星心下还存着一丝侥幸。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开始持续低烧,两人才察觉到事态严重。
但是即便知道了也于事无补,他们早就弹尽粮绝,能挣扎着走到这里已是奇迹,随身携带的药剂早已在连番恶战中消耗殆尽。
“我们会……活着回去的。”视线被泪水与汗水模糊,纪星哽咽着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承诺,“我答应过……要把你们都带回去……一个……都不能……”
他哽咽得无法成语,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驱动。
“……不能落下……”
“纪…哥…”
苏音的气音轻得如同叹息,拂过他耳畔。
纪星喉头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