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甄,捧着手机发什么呆呢?该不会进了趟城就看上某个小姐姐了吧,哈哈。”室友王飞翔刚洗完澡进来,欠欠地笑话他。
秦甄把手机一扔,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跟你似的,整天想着泡妹子。”
“就是因为咱们这荒郊野岭的没妹子我才想的,我要是跟你一样进趟城,我就……”王飞翔欲言又止,贼兮兮地笑起来。
秦甄被他笑得后背发毛,心想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拿起洗漱用品准备去澡堂子赶最后一班,但王飞翔显然不准备放过他,一把勾住:“你怎么不问我会怎样呢?”
“管我什么事。”秦甄甩开他继续往前走。
“不行!你一定要问!”王飞翔来劲了,“你不问我不让你洗!”
“你有病吧!”秦甄不想跟他多纠缠,叹了口气,“行吧,你说,你就怎样?”
“开房?有点俗。看通宵电影?没意思。吃烤串去?大冷天的你说……”
“行行行,你慢慢想啊,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
秦甄这回逮到机会趁他乱想时,拔腿就逃了,只听到他在后头叫唤:“我这不是没经验嘛!”
理工科妹子少,漂亮妹子就更少了,他们寝室四个单身汉,天天你看我我看你的怨孽着,就差内部消化了……
刚想到这个,秦甄就被吓得一激灵,妈的,都被隔壁寝的老张头影响了。
老张头的男朋友是个大一新生,这家伙就爱吃嫩草。本来老张头想追他,刚入学的某天就在澡堂子里跟他表白,当场就把秦甄吓出叠影了,之后来洗澡都有阴影。不过当时秦甄机灵,谎称自己复读了一年才考上A大,加上小时候家里穷上学晚了两年,所以整整比老张头大三岁。
至今他还记得老张头的表情,一脸困惑,既而就是惋惜,把他浑身上下扫了一遍说:“真是的,你怎么就比我大了三岁呢,你明明就是我的菜啊……瞧着小脸嫩的,哎哎哎,可惜可惜了……”
秦甄心里无数个白眼送上,表面上却温和地说:“要不,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说实话,秦甄对搞基这事深恶痛绝,好男人谁他妈的搞基啊!
深夜浴室空无一人,秦甄被氤氲裹挟,温热的水将他从头浇到脚,他闭着眼放空思绪,过去的人和事疯狂倒退,那一刻他只想做个一尘不染的婴儿,或者,一具赤裸裸而去的尸体也不错,人不就是赤裸裸来又赤裸裸走嘛……
有段时间他天天被老张头洗脑,洗得每次一聊天,不管聊什么都能聊到人生意义上面去,人生对他早就没什么意义,不过是带着面具活着而已,等到命数到了,自有人来收他。
可是,那就代表着想去死吗?
他笑着摇摇头,还不想死呢,至少现在没有死的理由。
没有活着的意义,也没有死的理由,就他妈浑浑噩噩地游荡在这份虚空之中,他仰头接受热水的浇淋,浇得有些缺氧,脚一滑后背贴在瓷砖上,整个人被激得跳起来,突袭的冰冷如一把利剑刺进心脏。
秦甄胡乱洗完澡,回到寝室冷着一张脸也不理王飞翔,倒头就睡。
还有一周就是除夕了,秦甄家就在J市,他不用像其他同学那样急着抢票回家,但准确点来说,那儿不能算他家,只能算他妈妈家。母亲带着他辗转几次后终于认识了一个好男人,没几年就跟好男人结婚了,之后又生了个弟弟,他在家里的地位聊胜于无,所以回不回去也没差。
而父亲那边就更可笑了,离婚后父亲又结了三次婚,每次婚姻都要生一两个孩子,到现在已经是个大家庭了,他根本无力抚养他们,天天轮流地叫骂自己孩子们是讨债鬼,秦甄作为他的长子,根本别想从他那儿捞到一分钱。
自从秦甄高二后已经很多年没跟父母过新年了,如果再算上今年就是第四个年头,寂寞是寂寞了点,但总好过要去看人脸色,陪笑挨骂来得强。
想通后秦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就看见王飞翔忙碌的背影。
“哎哟,你可算醒了。”王飞翔干完最后一口可乐,轻巧地抛进垃圾桶,“我一会儿就回家了,你还不走吗?”
“我再过两天。”
“行吧,这一层都没人了,你一个人小心点啊。”
笑死,以为这是鬼屋吗?
秦甄说:“知道了,赶紧吧你。”
王飞翔拖起箱子,刚开门又有东西没拿,来来回回好几次,弄得秦甄都忍不住吐槽他:“你这么大人了,可长点心。”
王飞翔累得一屁股坐下:“我这三起三落绝对是命中注定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一定是因为我放不下你。”
“艹!你他妈的能不能正常点!”
“秦甄,你要是不爱回家,就跟我回去过年吧,我妈烧的锅包肉天下第一绝。”
“你想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