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前,人人都在担忧,但赵卓终于起兵反倒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一场战役会带来权力的再次洗牌,那些久居赵家之下的世家跃跃欲试,想要在历史史书上写下自己的姓名。
“你说祁照那孩子是去邓林了?”成母难以置信,手中筷子都停了下来,“那现在不正是危急吗?”
“危急?”成父重复,带着几分痛心,“他那是投奔赵家去了,乱臣贼子。”他忍着一口气,没有唾上一口。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自己看着的孩子,成母不忍,“若是前段时间,赵家找你你去不去,你保管跑得比谁都快。都是世事难料。”
“那他现在也该回来了。”
“怎么回来?”成母白他一眼,“赵家能轻易放他走?”
山月沉默着听着父母交谈,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喂着饭,却尝不出一点滋味。
山乐偎在姐姐身边,小声说道:“阿姐,要打仗了吗?我和小壶去城边玩都被赶回来了。”
山月摸摸弟弟的头,叮嘱道:“以后离城墙远点。”
这场战争不会打到京城,但京城的警戒却会一直持续到尘埃落地。
吃完饭陪母亲收拾完家务,山月呆呆地坐在房间里,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母亲有些开心地问她,怎么在家里待的时间变久了。
山月手中动作未停,语气里带着撒娇:“待在家里陪您不好吗?战事逼近,人人心里惊慌,郡主就让我早点回家休息了。”
她没说实话,怕成母担心。
“待在家里自然好啊,只是娘有话来跟你说。”成母语速缓下来,带着几分认真。
“嗯?您说。”
“月儿啊,如今你也已经十九了,该是时候嫁人了。”
闻言,山月嘴角的弧度僵住了,手中动作停了下来。
成母也看见了山月的反应,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下去:“其实早该和你说的。只是前段时间你比较忙,我和你爹也就没提这事。如今不忙了,也该提上日程,开始考虑了。”
十九岁的成山月从来没有考虑过嫁人的事,这对她来说是遥远且陌生的,如今从成母口中说出来竟有几分不真切。
她忽的抬起头来,望向成母的一双眼睛有着隐隐的疑问——“你,要把我送出去吗?”
成母也不想说这些,可是周围同龄的姑娘至不济都已经订婚。
“你放心,爹和娘绝对会给你找户好人家。而且你现在在郡主的书院里,也算是郡主的友人,决不能叫旁人低看了。”
“娘,你别自欺欺人了。”山月有些无力,“那些贵女们去女学或许是好事,但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成母一噎。
一直以来安慰自己的话语被女儿戳破,她有些尴尬地说不出来话。
诚然,那些世家小姐们有学问、有才华,会成为谈婚论嫁时的优点。但若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学问太多反倒会让人觉得心思多了,难以容下。寒门可以有品学兼优的学子,却不能接受饱读诗书的姑娘。
山月收拾完,擦了擦手,看看还说不出来话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回了房间。
那声叹息轻若鸿毛,却压得成母心里苦涩难当。
她当然希望女儿可以去更远的天空。当初看见女儿能够和郡主一起共事,她就抱着这样的幻想,左右害怕山月得罪对方毁了自己的前途。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出去,只能困在家里,继续接受长久以来延续的女性命运。
把握不住的眼前让山月心里不安,只能将思绪放到远在邓林的祁照。
想起他那个性子与未来的命运,山月决定再为他写一封信。
他们离得太远了,山月不知道自己能帮到对方什么,只能尽力把自己知道的历史写下来,尽量做到提醒对方。
拿出纸笔,山月却尴尬地停在那里,她不会写字。
可是她不能再想郦姣求助了,对方绝对不会让自己写这些给祁照的。但是正像郦姣说的那样,卢映真怎么办。
她虽然知道战争的结果是什么,但并不知道卢映真的结局是什么。
她有些纠结地咬咬下嘴唇,只能先吞下这些不好的猜测。
他索性干脆写简体字了,左右都是一脉相承,祁照那么聪明,肯定能看懂吧,实在不行,自己在旁边画画解释一下。
最后山月看着那副写得乱七八糟的毛笔字,旁边还配着一副抽象的画,陷入深思:“祁照真的能看懂吗?算了,祁照聪明。”
她出去找了邮人,特地嘱咐要交给邓林祁照。
对方有些惊讶,但看在山月给的钱多的份上还是接下了这封信。
山月不知道,她刚刚离开邮人处,一个身着短打劲装的姑娘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