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盂县百姓近来是相当高兴。

    一是县府里新来了位主簿大人,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初来乍到就帮着县令解决了许多县里的大事小情。大到厘清积压半载的田亩确权纠纷、统筹秋收后的粮税征收,小到协调商铺与住户的噪音争执、帮摊贩规范占道经营的地界。

    二是翟家的姑娘,拿着从书院带回来的草纸,声称她们先生改良了梿枷。众人本来抱着凑热闹的心思前去一探究竟,却没想到那家伙确实比从前的梿枷好上不止一点。

    这下,盂县百姓可是逢人道喜。

    “哈哈,恭喜你们啊。”成母在成家门口和几位夫人寒暄着,心里却在想着家里的女儿。

    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吗。那不就是自己女儿改良的吗?

    只可惜女儿不让自己声张,别人告知再假装

    “月儿,我跟你说……”

    成母回到屋里,去看到女儿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收拾一通之后就要走。

    “你这么急做什么?时间不是还早嘛?”

    “天黑的早要早点去,走了娘。”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成母叹气,拿起刚刚山月来不及收拾的衣服。

    她也希望自己女儿能和那些贵人多接触些,只是这成天跑来跑去的也让她有些担心。

    山月来得匆匆,到书院门口时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才来得及进去。

    一进院子,满目狼藉让她刚扬起的笑脸僵住,缓缓收下。

    “这……”

    听见她的声音,郦姣,卢映真和姑娘们缓缓回身。

    一张张清秀哀伤的神情中间,郦姣一副冰霜冷脸颇为显眼。

    “山月姑娘。”卢映真最先出声,“来了大家就一起收拾。”说完,她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沉稳豁朗的卢将军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

    山月难以置信地环视了圈这个书院。

    假山被推得东倒西歪,本就不如春日鲜艳的片片花群被无情地洒在池塘,那座木制廊桥也被抽空。

    “屋内书卷可还完好?”

    “有的破了,有的丢了,不堪入目。”一个姑娘垂着头,丧气地回道。

    “这,这……”

    置景毁了尚可恢复,可那些书卷除了经文典籍,更多的还是姑娘们的文章,如今就这么没了,怎不叫人心痛。

    最后稳住局面的还是郦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艰难:“院子先不用动,我再找人收拾一番。姑娘们先进屋收拾收拾东西。”

    闻言,姑娘们俱是垂头丧气地进了屋子。

    山月跟在她们后面,郦姣身边时发出了疑问:“这会是谁做的呢?盗匪?”

    山月的猜测逗笑了郦姣,但那是一种深觉对方单纯的笑。

    “盗匪?谁人不知这是我昭阳郡主的院子?惹了我,京城必会彻查到底。”

    “那是?”

    既然无人敢惹,那为何又会如此?

    卢映真知道山月不懂其中渊源,叹了口气,解释道:“除非那人比郡主尊贵,叫人不敢查。”

    大魏人人皆知,昭阳郡主深得膝下无女的皇帝疼宠,比她尊贵……

    “皇帝?”山月的声音压低了些。

    卢映真点了点头。

    “为什么?”山月不解。

    当初郦姣可是跟她说这书院是皇帝批准的,如今又怎会突然翻脸?

    “人人都想做正人君子。于是他厚待自己多病的弟弟,宠爱他幼年丧母的独女,甚至支持她创办几乎所有人反对的女学。”

    “可是他不会真的支持。创办女学做什么,为他原本孤立无缘的侄女增添助力吗?要让那些女子争夺他们的地盘吗?他们当然不会允许。”

    隐藏在背后的真相被郦姣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讲述出来。

    这时候山月才得知了郦姣从未提及的家人。

    她的父亲晋王,当今皇帝的同母胞弟。自小体弱多病,年少时与发妻相恋成婚诞下郦姣,却不料王妃死于生产。自此,情深意笃的晋王更是一病不可收拾。

    皇帝心疼弟弟,也顾念年幼的郦姣,故将其接入宫中,交于太后抚养。

    世人皆叹郦姣一生荣华,却不曾想这是她的父母用生命换来的。

    郦姣说完,心情沉郁,转身进屋。

    卢映真拍拍有些怔愣的山月,也进了屋子。

    山月初听只觉荒唐又奇妙,像历史书上不曾讲述的一角,却也是一个姑娘真实的一生。

    再一细细思索,忽然惊觉,这不正是她当初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吗?

    为什么郦姣和卢映真不曾出现在历史中?

    为什么女学不曾被人记住?

    如今看来,显而易见。

    她回过神,看向屋内的姑娘们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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