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她们仿佛随风便会逝去,但又像大树扎根在了土壤,不日破土而出。
悲凉与骄傲的情绪在心中交织,逐渐铺就了同样答案的通途。
于是,她拾起地上的书卷,检查一番,仔细收好,像是。
待到屋内收拾干净,书卷置架,姑娘们排排坐好,如往日一般,只是此刻有些无心诗书。
她们是家里的女孩,一般的命运就是为家里做活年龄到了便嫁作人妇,继续干活甚至生儿育女。
偶然的机会让她们得以接触从前被世家束之高阁的知识。
或许当初她们本是抱着逃离家里的念头,但也在日复一日的品读中清明了原本混沌的大脑。
她们假装遗忘自己无法偏离的命运轨迹,试图寻找一丝丝可能。
如今一番毁掠过后,夺走了她们的心血,似乎也夺走了她们的希望。
沉闷的气氛让郦姣心里也不好受。
她是书院的创办人,经历了世人的不解,无视了世家子弟们暗地里的嘲讽不屑,承受了皇帝的暗暗施压,她都是无畏的。
可是看着姑娘们的样子,她的心居然有些摇晃。
可是她不能露怯。
她清了清嗓子:“姑娘们,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①。一场意外不能让我们放弃。”
有个姑娘迷茫地抬起头:“郡主,什么都没了还有意义吗?”
又有人问道:“一事无成,纵读漫卷诗书,无用武之地,我们还要在这吗?”
一番话让姑娘们的情绪又是沉了沉。
山月忽而想起了自己。
她在大学学着并不喜欢甚至厌烦的专业,面对学校的政策她无力改变只能痛苦挣扎。
相比于那些高大上的学科,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公式,她更喜欢绵延流长,细水流深又暗藏漩涡的历史,喜欢一些能给自己带来成就感的手艺。
她想以此为生,但又常常会想那自己现在又在大学里做什么,也会担心家中长辈的训斥不满。
但是不同于姑娘们的迷茫,她只是不敢逃离,不敢做出自己的选择。
因此她有些期待地看向郡主。
一旁的卢映真其实是有些疑惑的,在她看来山月一直是个聪明自主的姑娘,怎么会对着郦姣露出这样的表情。
郦姣感受到众人的等待,缓缓开口:“蒲公英,大家见过吗?”
“见过。”
“地里有很多。”
“我们就是蒲公英。我也不知道做这些有什么用,对我们有些什么帮助。”郦姣耸耸肩。
“但是这并不是徒劳。你们都是聪明姑娘,”
这番话有多少作用,郦姣自己也不清楚,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书卷没了,知识还在,日后再来就是了。”
“日后?”
“是啊。”
站在盂县的田垄上,李路亲切地拍了拍祁照的肩膀。
“你的前途必然在我之上啊。”
祁照低头,自嘲地笑了笑:“不谈日后,如今这般就可以了。”
少年人锐气不复从前,这不是李路愿意看见的。
“你从前总去茶馆,如今怎么不去了?”
“茶馆谈诗论文终究是纸上谈兵,待在县府能多为百姓做些实事。”
“纸上谈兵?一切进步都是从思想开始,一日一日磋磨在县府里只会浪费你的才华。”
“这样吧,今日我同你同去一番。”
李路提议。
祁照没有推辞,他心里也是想去的。
只是他似乎在怄气,在证明自己就算不露锋芒也不会有好结果。
只是他怄气的对象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每次从书院回来还兴致勃勃地拉着询问公务,讨论一些她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
山月很聪明。
甚至在讨论间他还会自惭形秽,山月总能想到切实的主意帮助百姓改善生活,那“纸上谈兵”的言论多少也有感其中。
同时山月又是敏感贴心的。
每到那种时刻,她总会小心翼翼引导祁照自己想出结果,似乎在有意掩盖自己光芒。
祁照也是聪明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他只是不明白,有这样的才华为什么要可以掩盖自己。
甚至他知道盂县翟恬所说的先生就是山月,但百姓们都以为是郡主或卢将军。
山月似乎比他原先想象的复杂。
两人来到茶馆,这里坐了几位书生,都是祁照过往的同道。
见到祁照,他们纷纷起身走向祁照。
“祁公子,你可是几日未来了,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祁公子,你不在我们这几日的文章总是差些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