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明显吗?”山月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郦姣和卢映真坐在山月对面,双臂环胸,郑重地点了点头。
“发生了什么嘛?你这样下去,姑娘们都要看出来了。”
山月以为郦姣只是担心自己耽误姑娘们的课,连忙解释:“不会的,我上课很认真的。”
“山月,读书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我们既在书院,就一定能帮你。”卢映真神色认真,耐心劝道。
读书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这句话让在现代久受折磨的山月有些头皮发麻。
“读书一定是用来解决问题的吗?就不能为了内心宁静或是闲来无事读读书吗?”
听见山月的质疑,卢映真觉得有些好笑:“当然,如果那般,内心便是要解决的问题。”
“你要知道当今许多人读书只是为了附庸风雅,为了同流之间的侃侃而谈,那不叫解决问题,那是最没用的读书。”
“你是说那些高门公子?”
山月听出对方话里的讽刺意味,想到郦姣提及卢映真最恶公子闲散之风。
“好啦。”郦姣推推卢映真,“姑娘们休息的时间够长了,该带她们习习武了。”
卢映真收起情绪,来到院子里招呼姑娘,徒留屋子里的山月郦姣二人。
“说吧,到底什么事?”
卢映真不在,山月可遭不住郦姣身上的郡主威压。
“我有一个朋友,我想帮他。但他不领情,自认为有自己的傲骨与坚持,却不知那些傲气会把他害死。”
“自认为?”郦姣闻言侧头嗤笑,“你不也是自认为吗?牵扯那么多因果有什么好处?”
“郡主不也是吗?”山月看向院子里跟着卢映真习武的姑娘们,“郡主不也是牵扯了那么多人的因果吗?”
郦姣也看向那些姑娘们,久久不语。
“郡主说我荒唐也好,痴人说梦也罢,可我就是笃定他一定会粉身碎骨。可他是那般青年才俊,我不想让他有这般命运,我不信命运就只有鱼死网破这一种结局。”
“这么关心,你的心上人?”
郦姣突然发问让山月一噎:“我,尊敬他。”
郦姣撇撇嘴,不知道信也不信。
“如此固执的人,强逼是没有用的。晓之以理不行,那就动之以情,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大娘,祁照回来你可要好好劝劝他。”山月细心地为祁母擦拭胳膊。
想到自己儿子,祁母也是无奈。
“我哪里能劝动他,他跟他爹一样固执。只是他爹不如他,所以阿照啊……”
天妒英才,越是青葱挺拔的竹子折断越是不易,断裂的痛苦也远胜旁人。
想到亡夫,祁母眼中多了几分难过,不愿叫山月瞧出,又把话题转到了山月身上。
“听说月儿能给人教书了?”
山月腼腆地笑笑:“教的都是些不入流的。”
“好丫头,你太谦虚了。你爹娘一定为你高兴。”
成父成母都为自家女儿能在郡主办的乌桓书院教书而高兴。每次看到他们开怀骄傲的笑脸,听见爽朗不吝惜的夸赞时,山月总会晃神想起远在现代的家人。
她们会为自己高兴吗?
她们总是逼着自己前进,欲擒故纵的关爱总是让自己患得患失,故而格外想要得到家人的认可。于是山月被迫走上了一条自己并不喜欢的路,一走就是十几年。
她常常觉得自己是没有主体性的,她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或者说不敢有。因为那些都会被长辈们否决,她们在心里自有一套体系,一套她们所谓的好孩子体系。
她常常为长辈的一句批评就痛苦难当,甚至暗自抹泪。她知道不要被别人困住自己,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如此看来,在这举目无亲的时代,自己倒有些自由。
山月嘴角露出一抹笑,可是眼睛里并不快乐。
“娘,我回来了。”
少年清朗亮润的声音打断了山月的思考,也提醒了她此行的目的。
山月给祁母使了一个眼色,快步出了屋门。
祁照有些诧异地看着出现在自家母亲屋门口双臂环胸,兴致勃勃的山月:“你?”
“我有话和你说,祁照。”
想起和山月的一番争吵,祁照脸上显出几分疲态,揉了揉眉心:“你回去吧。”
“阿照,”祁母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不疾不徐的声音里难得带着对儿子的严肃,“不能对成姑娘无礼。”
祁照侧头惊讶地看向屋内,又转过来看着有些得意的山月。
山月笑嘻嘻,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又拍了拍旁边的石凳,示意祁照坐下。
祁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