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祁照也并非没有察觉,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他没放在心上。
等到再次坐在床上,山月咚咚作响的心跳才渐渐安静下来,同这夜色一般悄然睡去。
山月心中有事,第二日早早便从梦乡惊醒。
草草收拾一番复又觉得不妥,今日可是一出大戏,于是又整理整理衣襟发饰,赶紧同爹娘小弟讲了一番昨夜的计划。
爹娘初听骇然:“你何时去找的那小子?不是叫你不再去找他吗?”
这一茬竟忘了,山月慌忙转移话题:“爹娘,这且不论。咱们本就不亏心,若是自己都避之不及,旁人更觉得有些什么了。”
不待二人回话,她又转头叮嘱山乐:“刚才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山乐点点头。
“行,那咱们这就出发。”
说完她便牵着弟弟的手,拿上昨夜祁照给的书,匆匆前往祁照家。
“咳咳。”山月清了清嗓子。
余光中里的村民三三两两停下,朝这边看了过来。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有些紧张地扣了扣手。
可是想到未来的日子,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祁大哥,昨日是山月唐突失礼了。落水之事纯属意外,还连累相公清誉,实在过意不去。今日特来归还书籍,并向您致谢。”她声音清亮,略带歉意,说着还带着弟弟福了福身。
祁照神色平静,语气疏离有礼: “成姑娘言重了。书籍不必归还,赠予令弟研读即可。望其勤勉,将来若有所成,便是对在下最好的答谢。”
山月顺势而下: “相公大义!山月代弟弟谢过!只是,只是书中许多批注,山乐年幼,实在看不懂。”
说着她还把弟弟往前推了推,谁知山乐却忽然怯场,紧紧攥住她的衣角,小脸埋起来不敢看祁照。
山月心里一急,暗中轻轻捏了捏弟弟的手,面上仍是笑意盈盈,继续讲台词说完:“不知相公可否偶尔点拨一二?我们必奉上束脩,绝不敢白白劳动!”
“并非在下推辞。”祁照可略作沉吟,然后摇头,“祁某自知今日身份不佳,恐叫令弟沾染无端是非。这些书尽够他启蒙,若再有疑难……” “…可请教村中塾师,或去城中书院求学。”
山月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
垂着头,拉着弟弟回去,一路上听见村民的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祁家那小子成天惹是生非怎么可能有姑娘会为他跳河。”
“要我说,这成家姑娘才是,一心为弟弟却出了事。”
这正是山月想要的效果,她低头掩盖自己的窃喜。
回到家时,爹娘正担心地站在门口,瞧见姐弟二人回来都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成母拧着的眉头直到山月回来也没松开:“你这丫头科比不许再擅自做主了,有什么也和爹娘商量才好。”
“罢了,咱闺女聪明有主意,如今是了了也就罢了。”
“就是,阿姐真聪明。”山乐小小一个人,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
山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嘻嘻地就要推着家人们进院。
忽然,不远处的几声怒喝止住了他们的步伐,他们循声探头望去。
只见几个身材健壮,外表粗莽的家丁像拖拽一件破行李般,强硬地拖拽着祁照单薄的身子,不知朝何处走去。
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唇角破裂渗出的一丝血红,在秋日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他试图维持一丝读书人的体面,徒劳地想要站稳却被粗暴地推搡着。
“哎。”成父叹气,摇头,“这谢家三爷还是没放过祁照啊。”
“谢家的人?”
“也没其他人了。这孩子,又要挨打了。可怜他的母亲了。”
爹娘还在一旁长吁短叹,山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那一幕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 —— 她心中清白刚正的书生,怎么就成了眼前这副被暴力践踏、毫无尊严的模样?
这时代,当真容不下半分刚直?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将她淹没——就像在现代社会,她无论多么努力,都依然是渺小、透明的一粒沙。
“不,这一次不一样。”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呐喊。
“或许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可以有一个不同的成山月。我要验证,我的意志和行动,到底能不能改变哪怕一件事的结局!
“我一定要做些什么。”这个念头不再是模糊的决心,而是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
早晨一番忙慌过后,村民们又都回归了往常生活,成父成母也都下地干活去了。本来山月也应该去,只是爹娘顾虑她昨日刚刚落水,便叫她在家里陪着弟弟。
山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