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去做些什么。
可是面对关切的家人,她更习惯沉默来应对关心。
一路上看见那些朴素的建筑时山月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窘迫,可是在见到成家粗陋的房子时还是狠狠地心痛。
这就是自己要生活的地方?
成母急忙扶住身体脱力的山月,关切道:“月儿,没事吧?是不是发烧没力气了?”
山月摆了摆手,嘴角扯出笑脸示意自己没事,实际上却是接受无能,欲哭无泪。
成母为山月换好了干净舒适的衣服,并且煞有其事地让她在床上休息。
山月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想到医学落后的大魏和一贫如洗的成家,叹了口气,乖乖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了药。
“呕。”
“怎么这么苦啊?”山月实在没想到这里的药这么苦,差点没吐出来。
“阿姐,”弟弟成山乐扒着门框,悄悄挪到山月床沿,故作神秘地掏出什么,变戏法似地展现在山月眼前。
一颗有些化了的麦芽糖。
抬眼看看男孩不好意思的腼腆模样,山月本来对乖巧的小孩就没什么抵抗力,如今心中更是一阵感动。
她摸了摸山乐的头,没有收下麦芽糖而是轻轻教他握住自己的手。
“你自己吃吧,姐姐是大人,很能吃苦的。”
她一脸欣慰地看着山乐,忽然想到刚刚自己心中的疑问,似乎在这个小孩子面前更好问出口。
于是她试探道:“弟弟,你还记得我跳河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小孩皱起眉头:“我也记不清了,好像阿姐和爹娘吵了一架就出去了。”
“唔。”
“难道是这个姑娘想嫁给祁照却遭到父母反对?”
山月下意识猜测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之前,很喜欢祁照?”
山乐想了想,摇摇头:“倒是没有,阿姐从前从未说过。这次也是大娘她们突然告诉爹娘,我们才知道阿姐……”
山月心下了然,急忙捂住山乐的嘴。
“好了,不用说了。”
“这个姑娘从前没有表现过喜欢祁照,怎么会突然为了祁照跳河,或许这根本是旁人臆测。”
想要印证这个想法还要找到另一位关键人物——祁照。
想到这里,她看向斗柜上的宽袍。
祁照啊祁照,从现代到历史,从书籍到现实,我终于可以见到一个活生生,真真切切的你了。
“阿姐,阿姐。”成山乐挥了挥小手,拉回了山月的注意力。
心里有了想法,她笑眯眯地摩挲着弟弟的头发:“弟弟啊,你知道祁照家在哪吗?我还要给他还衣服。”
闻言,山乐瞬间神色紧张:“阿姐还是算了吧,我帮你还衣服。若是教村里人看见了他们又要说闲话了。”
一席话如当头凉水,浇灭了她跃跃欲试的想法。
是啊,还有村民的流言蜚语。生存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接下来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都必将举步维艰。
冷静下来她才发觉院里爹娘的叹息声是多么震耳欲聋。
轻咬下唇,她郑重地扶住山乐的肩膀。
她清楚:流言不会自己消失,只会越传越凶。如果她一直躲着,那‘为爱跳河’的帽子就永远扣在她头上。只有主动去见祁照,搞清楚跳河的真相,才有可能破开这个局。
“弟弟,相信阿姐。”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决心,“我绝对不是为了嫁给祁照才跳河的,如果我不去找他,大家反而会这样认为。所以你就告诉阿姐祁照家在哪?”
山乐不解,但还是如实相告:“在咱家东面的第一棵老槐树后面。”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阿姐,你小心一点。我白天看见谢家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又在槐树地下转悠呢。”
入夜,成家人陆续睡下,父亲的鼾声渐渐响起。村子也陷入了黑色的寂静,不知何处的几声虫鸣衬得这夜更寂寥。
这种寂静放大了山月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一直静候在房间,直到现在她才来得及理理自己混乱的大脑。
现代社会一名散漫惧变的大学生如今却遇见了这样的奇遇,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见不到亲人朋友,只能靠自己脑中仅有的一点历史和文学知识在这个朝代生存。
“生存不易啊。”她的脸皱成一团,愁容满面,忧心忡忡。
不过好在,也并非什么期待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图书馆里那本《谢信礼、祁照文集》的扉页——上面印着祁照的画像,清瘦的眉眼带着傲气,不知道今夜见到的他,是不是和画里一样
直到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冰冷的银霜,她悄悄拿上宽袍,蹑手蹑脚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