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初七和沈曦的意料,传说与故事原本应该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的走向,可偏偏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初七看向沈夜的侧颜,长睫下掩映着眸中故那类似神女的孤独与伤怀,面部线条流畅柔和,行到下颌处时略带往上的弧度。
周身玄裳,有一种被强行压抑下的浩瀚孤寂,仿若黑夜无星,不知要等多久才能迎来一场五光十色的初晗。
心悦君兮,那个君始终是你。
可是你所心悦的君,是我还是那个人?
“……于是她去向司幽上仙表白心迹,可司幽早已摒弃俗念,这段单恋注定没有结果。”
注定没有结果吗?初七沉默地看着沈夜,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难过。
故事尚未讲完,沈曦不敌困意,在沈夜的安眠术法下酣甜睡去。妹妹睡着后,沈夜怀中那枚玉佩倏忽间浮动起灵力波动——那是来自天鹿城的消息。
自从上次他告知明烛诛杀策宁王妃以避免城中内乱后,阔别多日,新任王储——或许目下已经是新王,第一次重新主动联络他。沈夜拿出玉佩,施术回应的同时,在沈曦的房间内布下隔绝声音的术法,避免房间之外的初七听见。
玉佩处传来新王的声音以及池长老嚣张跋扈与惺惺作态的声音,沈夜听得眉头紧皱,没想到天鹿城的情况与新王明烛的处境正如他设想的那样,危机四伏、王权不稳、群狼环伺。
直到沈夜听到明烛居然如此感性并不假思索地答应嫁给池长老之子时,他低声地“啧”了一声,神情变得冷酷。
没多久后,沈夜收起那枚玉佩,为沈曦盖好被子确保她不会着凉后,往门外那静默伫立的人走去。
初七神色淡淡的,沈夜回忆起以前不止一次与谢衣提前约定好在城中心制作偃甲暖炉,他都因事务繁忙无奈爽约了,那时的谢衣生闷气,好几天都没有来找自己学习法术与典籍。
最后还是沈夜拨冗,纡尊降贵地跑了一趟破军居所去找逆徒,当时的谢衣乍一见到沈夜,就是如今初七那副淡然的神色。
沈夜一如当年,双手执起眼前人的手,轻呼一气,温柔而无奈地道:“你呀……”
初七猝不及防陷入主人柔情似水的目光与举止中,如当年的谢衣,只消沈夜的一句轻柔微叹,一握掌心温度,便一扫郁闷,怔然地望向沈夜。
“近日多事,我恐怕顾不上你,你且在我的寝殿之中多练习隐藏身形之术。等到你略有小成后,本座就带你去下界。”
不知那里荡漾起轻风,撩动着厅中轻纱,调皮地飘过沈夜与初七二人之间,挡住沈夜伸出的手。透过洁白半透的窗纱,初七看见主人缱绻的眼,盛满爱意。
窗纱短而轻地滑过初七的手腕,撩动起一阵酥麻。
炽热的掌心附上初七冰冷的脸庞,初七侧头倚靠着主人的温度,回应着主人不知付托何人的一腔爱意。
“……是的,主人。”
蓦然之间,他不想管那个人是谁,就这样或清醒、或昏懵地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