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天鹿城第二十二代王明烛的继位典礼比起一月前第二十一代王的庆典,不仅至简至朴,而且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两代王接连崩殂,王储夭折,如此沉重的打击下,可想而知新王的典礼氛围——悲痛、沉默、惶然。

    所有的辟邪无论贵族、平民,或质疑、或悲哀、或担忧,瞩目着年轻的新王将自身血脉之力注入王剑,重启天鹿城大阵。

    阵法中仍然残留着两代先王的力量,加之后继之君的力量,笼罩着王城与光明野,庇护着子民免遭魔族入侵。

    护城大阵之下,新王明烛在全城辟邪子民面前,宣誓继承辟邪王之位。

    “各位长老、大臣、城民,孤在此庄严承诺、宣誓,将依照祖制律法与先王意志,继承王位,统丨治天鹿城。”

    新王左手持王剑天鹿,象征王的血统与权力;右手执黄金镶玉貔貅首权杖,象征王的威严与公平正义。

    晨雾散去,天光如薪火传继,破云雾而出,烛照巍巍的庄严王城。庞大高耸的乾坤阵枢上,金属光泽明熠亮眼,与朝阳之辉、城民之望,似众星拱辰一同加诸新王身上。

    辟邪王的背后,鎏金火焰炽热灼人,尽力烧着万民心中的猜疑与担忧。

    “孤将坚定不移地执守先王意志,竭尽所能维护空间通道与保持护城大阵,誓死捍卫长老会制度、权利,诸城民生命、财产。”

    鎏金色王焰的光芒映照着天鹿城第二十二代王的侧身,使得辟邪王一半沐着神圣明光,一半浴着世间暖阳。她侧身向王焰方向,对所有聚集于此观礼的贵族与平民,神情肃穆虔诚地高声诵出初代辟邪王的誓词。

    “苍天之下,黄土之上,凡我妖族,死生莫能幸免。”

    “生于此间,必定要战。”

    烨烨的鎏金焰光肆意地挥洒在新王大半身躯上。在这场王焰与朝阳的角逐下,王焰成功争得新王的垂青,而那抹世俗自由的阳光则被明烛撷取几缕,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不为人见的背后。

    ...

    继位大典结束后,明烛屏退所有人,坐在王宫议事厅的北面王位上,目光茫然地望向穹顶那五彩斑斓的琉璃辟邪图腾,眼泪冲破束缚潸然而下。

    父王、王兄猝然驾崩,徒留她这个少不更事的年轻公主,被血统与祖制硬生生推上王位,手无寸铁地面对虎豹豺狼环伺。

    何为王道?何以御下?何等行止?她不懂,母亲平煊王妃不太懂,一知半解。

    她从怀中拿出那枚联系谢衣的玉佩,犹豫再三后,决定再次联系他。

    正在明烛捏诀施术等待谢衣回应之时,议事厅的门被人暴力打开,伴随着近侍们的劝阻声,长老会首席长老池长老与其子翎骁未经通报与宣召,就如此堂而皇之地藐视新王,闯入殿中。

    两人胸前戴着栎津草胸针,赤红水晶锋利尖锐,更衬得池长老和翎骁来者不善,面色含怒,一掌重伤劝阻的近侍,怒骂一句“聒噪”后,冷冷地盯着匆忙拂去脸颊泪珠的小女王。

    小女王手中有一枚发光的玉佩,池长老并没有在意,未等明烛出声呵斥,先发制人诘难道:“明烛,我的堂妹策宁去哪了?”

    池长老是前任首席长老宣长老的长子、策宁王妃的堂兄,同时也是天鹿城中战力仅次于先王灼海的辟邪、栎津家族的首领。

    栎津家族先祖是第十七代王的公主,她与家人酷爱栎津草,每日发间或发冠皆饰以栎津草,故得名栎津家族。①

    栎津派拥有王辟邪血脉,加上先王靖宠信,在这两百年发展成天鹿城一股不可忽视的政丨治势力。

    明烛作为力量不够强大、根基不够稳固的新王,加之策宁一事确实是王族做得不对,所以明烛并未追究他的不敬。

    她随手将玉佩置于王座上,走下台阶,神色与语气均五味杂陈地道:“嫂嫂……我不知道。”

    一旁的翎骁也跟着父亲向明烛发难道:“王上,若不是你顾念和叛徒的友情有所犹豫,若不是你平日躲懒不练武,白鸢殿下根本就不会死!成年王辟邪,怎么会不敌大天魔?也亏王族无人,才轮到你当王……”

    “住口!”池长老怒骂一声后,竟然一巴掌掴在儿子脸上,留下红彤火辣的五指印。

    这一巴掌下来,明烛和翎骁都震惊地看向池长老。池长老重重地叹气一声,随后摆出一副慈爱后辈的模样,伸手拉住明烛的左手,学着先王靖平时的动作,轻轻地拍了拍明烛的手背,老泪纵横道:“小亮,你别怪池伯伯和翎骁冲动。”

    眼见池长老流泪,明烛也忍不住伤怀,眼眶盈泪地回答道:“池伯伯,不打紧的。您和嫂嫂兄妹情深,我理解的。再说,您和宣长老多年侍奉王族,任职长老会,劳苦功高,日后我还要仰仗您。”

    翎骁捂着脸,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一幕,心想幸亏先王灼海走得早,留下这样一位柔弱感性且丝毫不通权术的小女王。

    池长老痛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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