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蚩尤使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巨石前堆积如山的辟邪脑袋,心道,品味真差。腹诽完后,蚩尤使者提醒着杀红了眼的苍渊道:“蚩尤大人的术法仅剩下两个时辰,你在光明野杀再多辟邪不过徒劳,唯泄愤而已。”他随手指了指辟邪王城紧闭的巨石入口,“辟邪王族你是一个都没杀。”
术法是苍渊从蚩尤处求来的。这是一种短暂时间内依凭百年仇恨与微量神血,让苍渊进境至始祖魔,甚至获得始祖魔的力量。
苍渊以臂拭去剑上热血,恨声道:“不知是谁泄露消息,竟然让辟邪有所准备。若非他们往王剑和大阵中持续注入力量,我与使者此刻早已撕裂大阵,直冲城中,屠尽辟邪王族!”苍渊掰着手指,点着一个又一个辟邪王族的名字,“靖、平煊、灼海、策宁、白鸢、明烛。”
说曹操曹操到,巨石前浮现两道身影——正是天鹿城第二十代王靖与第二十一代王灼海。两位辟邪王骤一出现,苍渊浑身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恨意与魔气,一句话也没有说,提剑直冲二人,嘴里不忘挑衅道:“靖,这里有三百六十八颗头颅。”
靖和灼海见此惨烈情景,周身辟邪之力与威压达到极致,拔剑应战。
短兵交接,不过几瞬三人便已过十余招,招招杀意腾腾,混杂着血与仇、怒与恨。时间无多,苍渊速战速决,遂一直撩拨着靖的神经:“加上那个女人,也就是你的母妃的头,一共是三百六十九颗头颅——”
“住口!”
靖眼白泛起蛛网似撕碎稠密的血丝,好似双眼通红欲滴血泪,狂怒着使出一道又一道刚烈强悍的杀招、剑招,乃至赤手空拳。辟邪金黄的灵力凝聚成左右双臂,挥出一记又一记重拳。
另一边,灼海与蚩尤使者交战。灼海观之衣冠,大概知道他来自何处,诘问道:“始祖魔蚩尤按捺不住了吗?今日我辟邪族若亡,定会引来天界神族干涉,届时神魔大战,你们又有几分胜算呢?你们可别忘了,始祖剑与襄垣还被封印在天界深处!”
蚩尤使者笑嘻嘻地与灼海过招,一副全然不在意地模样。在灼海砍断他一臂时,他不复笑容,阴森地说道:“这就不劳辟邪王费心,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他唇角勾着一个难以言喻冷意的微笑,漫不经心地道:“谁说我们要灭亡辟邪族?”他抓住灼海那一瞬间的怔愣,以魔气凝结而成的手爪捅丨穿灼海的左腹。鲜血挥洒,滴落至英灵骸骨,竟然解除苍渊的术法,得以感风成灰归去。
灼海捂着左腹,听见蚩尤使者令人胆寒的话语:“蚩尤大人和苍渊今日只是来灭你王族,其他辟邪,以后再慢慢杀~”
挡下灼海的一招,蚩尤使者冷笑道:“别急。”
鏖战一个时辰,双方均有负伤。灼海年仅三百且新近继位,又在护城大阵上耗费灵力甚多,兼之被蚩尤使者捅伤左腹,冷汗俱下。
而靖这一边,他重伤新愈,刚开始时,靖确实凭一腔怒火暂时占据上风,可对手苍渊毕竟是始祖魔实力,交手既久后,靖隐隐落了下风。
两位始祖魔、两位辟邪王,战得胶着,一时之间难分胜负。可是,再如此下去,辟邪王只怕挡不住始祖魔。靖与灼海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父子二人匆匆相视一眼,像雁过雪泥留下一印,蜻蜓点水泛开涟漪,不动声色却仿若沟通过,明白了。
始祖魔那边打着打着,逐渐因为空间上越来越靠近的两父子而相互接近。苍渊身上蚩尤的术法即将失效,他乱了分寸,全力施为以期杀死辟邪王,却没注意他被靖故意引到蚩尤使者十数米开外的地方。
灼海拼尽全身辟邪之力,脚下踏着辟邪王族六芒刺标志的法阵。鎏金灵力的灿烂划破昏暗之色,迸发出光明与铓辉,将两只始祖魔一同圈进来暂且禁锢片刻。
能同时禁锢住两只始祖魔的法阵消耗巨大,且持续时间极短。良机不容有失,靖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决意赴死。
天鹿城第二十代辟邪王,靖回首眷恋地再望一眼故乡王城。那是他此生中最后一次,眼眸中倒映着那座巍巍王城。
他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眠于斯。
烈日长空,天地熔炉,辟邪这一柄杀伐与荣耀并存的利剑,熔入第二十代王的骨血与意志,历劫重生,铸出滚烫的锋芒——后继者将手持此剑,刺破所有的黑暗,回护王城与珍惜之人。
灼海情知,父王要牺牲自己,以引爆自身辟邪王骨血的悲壮牺牲,消除兵燹与魔族,恪守历代先王遗志,誓死守卫天鹿城。
他肃然起敬地望向父亲,而父亲望向他的目光中饱含歉意。
辟邪王全身骨血自爆之力惊天地泣鬼神,连神魔亦能重创,何况处于禁锢法阵中心的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