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女王篇(上)

    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策宁与灼海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对方所想。灼海眼神留恋地望向妻女,显露出为王铁血下的温情,脉脉不语。在父王母妃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白鸢接收到母亲以王妃身份所下达的命令:“王储白鸢——天鹿城王位第一继承人,你肩负天鹿城的未来,这场战争,王上与王妃命令你不得参加。”

    闻言,白鸢失声脱口而出“母妃不要”,一把扑进母亲的怀中,抱紧策宁。哪怕平时白鸢再如何少年老成,终究也还是尚未成年的小女孩,不愿与父母轻言分开。策宁也紧紧地回拥白鸢,在王妃、王储妃头衔下的她,也不过是一位深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

    面色不忍的平煊在一旁轻轻地拍了拍策宁,而策宁也迅速调整好情绪,偏头拭去眼角的泪。再回头面对亲人之时,她又变回天鹿城王妃,轻拍白鸢后背,示意白鸢放开,认真听话。策宁以指腹抹去白鸢惊慌的眼泪,安慰道:“没事的,不要怕,有父王和母妃在。”

    作为亲历过两百年前那场战争的平煊,此时也安慰孙女道:“两百年前,祖母与你祖父去征伐碑渊海,你的父亲也是留守城中。”她看了一眼越来越塌陷的天穹与浓稠的云雾,不忍心直视小孙女,“这是祖制——避免王与王位继承人同时罹难,无人继承王位。”

    策宁蓦然拥紧女儿,在白鸢耳边温柔却残忍地命令道:“来者定有始祖魔,数量未知。我的小王储,你带着小烛,率领老弱妇孺,经由古厝回廊的通道前往乌海,再由乌海入地府,向夜神阎罗求援。”

    “母妃……那你和父王、还有祖父祖母呢?”

    没有回应女儿颤抖的提问,策宁阖目将眼泪强忍回去后,毅然决然地放开白鸢,狠下心肠转身背对白鸢。父王温柔的注目,母妃决绝的背影,白鸢倚着祖母平煊,也逐渐明白,今日情景当以王权继承、血脉延续为先,亲情为后。

    “王储白鸢听令,你带王位第二继承人明烛、三十名近侍和城中老弱妇孺,由古厝回廊入乌海地府,向夜神阎罗求援!”

    许久,母妃仍然没有回首,而父王也全神贯注地向王剑天鹿注入力量。

    接过祖母递来的一枚绘制楚地龙凤虎纹的漆黑令牌,白鸢不解地望向平煊,平煊握紧她还未完全长开的双手,殷切嘱托道:“这是夜神阎罗的使者黄泉司判不久前交予你祖父的地府信物。你凭此无常牌,可以打开古厝回廊连接乌海的通道。”

    白鸢神色不舍,一副忍着哭泣的表情,郑重地颔首应道:“是,祖母。”

    平煊蹲下,目光哀伤,不放心地又嘱托道:“你要替祖母多照顾明烛姑姑,她雖然比你大几岁,可心智却没有你成熟。小白,去吧。”

    “是。”

    离开乾坤阵枢前,白鸢最后望了一眼父王的侧影与母妃的背影。

    直到女儿离开,身影消失不见后,策宁回首,毫无情绪波动的模样,如常向云无月问道:“霒蚀君,多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情报,只怕始祖魔会直接冲进城中大开杀戒。辟邪族承你恩情,你如果要离开,现在就与白鸢一同前往地府,再返回魔域。”她示以歉意,“抱歉连累你了。”

    云无月捋着肩前黑发,微微摇头道:“无妨,我留在城中帮忙。”

    策宁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道:“那便不言谢,辟邪族会铭记你的帮助。”话毕,她往灼海与王剑的方向走去,替灼海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叹气道,“你怎么不和小白说句话?”

    灼海神色凝重,可知此时天鹿城情况不容乐观。

    “别说了,只会徒增伤感。况且,情势危急,也顾不得儿女情长。”

    严肃的面容,衬上灼海一贯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倒是缓和了些许紧张的气氛。

    策宁无奈道:“王上,儿女情长不是这么用的……”

    还未等灼海再说些什么,他和靖都感觉到,天鹿城的大阵正在崩溃。海边企图抢滩登陆的下等魔愈来愈多,甚至有零星几只下等魔在前锋陨落无数的情况下,由阵法薄弱之处成功潜入城中,却也很快被辟邪杀死。辟邪全民皆兵,此刻除却老弱妇孺外,青壮年辟邪均披坚执锐、枕戈待旦,准备就绪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

    “王上!王妃!光明野的屏障被两只始祖魔撕碎了——”

    ...

    王城第十六小分队的阿棂是一名准备成年的辟邪。他为了加入卫城小分队,虚报自己已经成年。

    此时,他正在光明野抵抗魔族入侵。一阵飓风刮过,阿棂尚未看清来者是谁,就被一柄焚着火焰削去脑袋。阿棂瞪大双眼,眼珠中倒映着他在这世上看到的最后一幕——身材魁梧的男人紫发黑袍,鹰眼钩鼻,脸色阴沉。他身旁还有另一个男子,头戴串着数枚兽牙的额饰,露出上身健硕的肌肉,肩膀和手臂穿戴着表面皮毛内里金属的护具。

    原始类兽的装扮,展示出的威猛霸道颇具视觉冲击感,以及来自上古蛮荒的力量感。

    苍渊手持的巨剑被施以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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