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修)
弟成就功名为荣,谢衣如此优秀,沈夜自然也以此为傲,以此为荣。

    “好啊!你说得对~小白那个家伙口是心非,说不喜欢小动物,实际上对我送给她的玉鹰不知有多喜欢……”

    女孩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和白鸢的事情,沈夜拿出对付沈曦的那套耐心认真听着,也认真回应,静候明烛情绪高昂下说漏嘴,透露更多她的身份信息。

    然而,今日的谈话行将结束之际,沈夜也没捕捉到更多的信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让辟邪出手,他自然愿意付诸足够的耐心。

    “……谢衣。”

    “怎么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去人界找你和叶海,一起游玩神州大地……但是我怕我家人会迁怒你,伤害你,甚至……”

    沈夜打断她的话,以一种郑重的语气道:“明烛。”

    “啊?”

    “你成年了,你要变强大,这样方能来去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我家乡,唯有杀戮才能变强,如此这般你还要劝我吗?”

    “……谢某惭愧,抱歉。”

    明烛撇撇嘴,一扫惆怅,转而乐观地说道:“等小白成年吧,她成年后,家里的重担就落在她身上啦,说不定我就可以躲懒来人界找你和叶海啦~”

    “哈哈哈,那谢某就等着明烛姑娘大驾光临,届时谢某必定带你周游九州,饱览山河美景。”

    ...

    密室里,一张简易的木床与被褥、一套堆放着寥寥几卷竹简的书桌、几盏烛火,就是初七日常生活的全部。室中不辨日月,他是通过主人到来的次数计算时间。

    若是沈夜不来,他的世界与时间会执拗地停在那一天。直到沈夜再来,初七的时间才会重新流动,尽管他大致清楚,世间日月已轮换两三次,仍是认作一日。

    七日过去,初七觉得,主人是一轮遥不可及的高天孤月,如冰如霜,孤独寂寞。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嗓音清冷、气息清冷、举止清冷,却甘愿耐心地教他识字说话。初时,沈夜坐在书桌前,一字一句地教他识字诵读启蒙读物《千字文》,而他则站在沈夜身畔,专注的目光跟着沈夜分明的指节与白皙的指尖抚过文字,生涩的嗓音随着沈夜平淡的声音念出字词文章。

    一个月弹指而逝,初七已经达到沈曦那种正常与简短表达自己的言语水平。当他第一次对沈夜说出“谢谢主人”时,沈夜的情绪也毫无波澜,没有任何为弟子进阶的喜悦,只是淡淡地告诉他,他可以每天在特定时辰离开密室一阵,在书房里看一些书,但是仍然不能走出这方寸之地。

    初七很高兴,又说了一句谢谢主人,换来沈夜一瞬间的怒视。怨与怒刹那而过,沈夜声色低沉不明,问他,你是否觉得在这方寸之地没有自由?

    那时的初七,已然积累了一些对主人脾气的认知,他知道,主人不高兴,与他的高兴是相反的情绪。

    他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不高兴,先是率真地回答不是,还不等沈夜脸色转好,他就实事求是地问,主人你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沈夜回答。

    你不高兴,初七执着地陈述事实。

    沈夜皮笑肉不笑,又瞪了他一眼,不过此时无怨无怒,仅有无奈。

    初七观其神色言行,又积累多一些对于情绪的认知——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主人,你不高兴。

    住口。

    哦。

    可是月亮阴晴圆缺,而他的主人亦然。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沈夜最近几日绝症发作,幸而这日并无集会与公务,循例为沧溟城主献上新鲜花束后,又收到了明烛音信。

    那位辟邪女孩真的把他当作谢衣,而他也滴水不漏地伪装着谢衣,与女孩隔三差五就联系。平日里联系,都是明烛说得多,常常和“谢衣”聊起与家人与朋友之间的琐碎事,而沈夜也通过与明烛的闲聊,得知不少有关辟邪王族的消息。

    摊开竹简,沈夜回忆着明烛的话,大致推测出如今辟邪王族的家族成员——明烛的父亲、母亲膝下有一双儿女。明烛与兄长之间岁数差较大,她的兄长已经成亲娶妃,并育有一个女儿。

    他卷起竹简,应付完明烛后,绝症呼啸而来,折磨着他的身心,顿觉一阵疲惫不堪。尽管如此,他也还需要去书房督学初七。

    书房无窗,亦是昼夜不分。

    对于初七来说,主人的到来,与月升日落相同,他漫长孤独的时光里又侥幸地溜走一日。在书房中朗诵完完整的《千字文》后,沈夜和初七都安静下来,随意自由地阅览着书籍。

    沈夜以指节轻抵太阳穴,撑着头阅览着下界趣闻录。他一目十行,阅读极快,小半个时辰就差不多看完此书。然而,许是此书漫无边际,尽是即兴而作的泛泛之谈,兼之连日病痛与繁重公务困扰着他孤枕难眠,他居然就这样以手撑头睡着了。

    他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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