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修)
    站在甲板上视下,山川为小。山似发簪上的翡翠,河似白洁的发带,深秋的金叶似金玉满堂。明烛伸手摸着被晚霞漂成橙黄的云气,又眯着眼平视那常日里都要仰望的太阳,未成想过有朝一日,她能如此遨游神州大地的山河风光。

    太过于兴奋的王辟邪丝毫没有留意到身旁的谢衣神情略带无奈,而吃瘪多次的叶海终于在谢衣此处讨到好,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眯眯地看着谢衣被扯断了的衣袖。

    谢衣:“……”

    他白了叶海好几眼后,将适才上船时被明烛扯烂的衣袖布料收起来后,叶海似乎憋不住笑,扭头假装看风景。

    谢衣啧了一声:“笑笑笑,有什么好笑?再笑你就多给我五十根毕方翎。”

    叶海回头,强行拉着脸也挡不住笑意,说道:“多虑了,谢衣,我想起高兴的事情而已。”

    “……你明明在笑我,你都没停过。”

    “噗哈哈哈哈……”叶海憋不住笑,弯腰撑着膝盖,“谢衣,这位姑娘可真是妙人!居然能让你吃瘪,哈哈哈哈哈……”

    谢衣呵呵干笑,说道:“再多加五十根毕方翎。”

    叶海置若罔闻,朝着谢衣挤眉弄眼道:“谢衣,这不正合你意?”他火上浇油,还扯了扯谢衣烂了的衣袖,被谢衣一把拂开作死的手。

    谢衣无奈地看着他,一如往昔死鸭子嘴硬道:“他是我师尊,我是他徒弟,我和他,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如同做了夫妻一般。叶海腹诽道。

    点到即止,叶海收回手,倚着甲板处的木头围栏,双手抱在脑后,对谢衣说道:“谢衣,我知道你不可能对这位姑娘有任何爱慕之心。”他瞄了一眼谢衣,对方闻言脸色也浮现一丝担忧,于是他继续说道,“依照我的经验,这姑娘怕是对你有那么一点依恋,你须得处理好此事,及早拒绝,莫耽误人家姑娘。”

    谢衣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否定道:“明烛应该不至于喜欢谢某。她的教书先生……”涉及他人隐私,谢衣没有多做解释,笼统地应付叶海,“谢某与她早已亡故的恩师相像,所以她对谢某并无任何儿女私情。”

    叶海拍了拍谢衣的肩膀。

    “你的事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感觉得出异常棘手,话说回来,你当真不肯求助你的师尊?反而要求助这位姑娘?对待姑娘家,其间分寸可得要慎之又慎咯。”

    “海子,你的好意我心领。”

    “对了,谢衣,空明法师从东瀛回来,前日刚到。他说他这次不走了,咱俩也好久没拜访过法师了,修完堤坝后去一遭可好?”

    谢衣颔首应道:“必须去的。法师今年年逾古稀,确实经不起海上风浪,这次来上海浦,想来应是不再回去了罢。”

    ...

    飞船飞行一个多时辰后,由空下水,停泊在吴淞江岸边青龙镇上海浦。

    上海浦青龙镇位于东海之滨,展目可见茫茫大海,水天相融于一色,边界模糊。碧波万顷,白云万里,外洋货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镇上有不少远渡重洋的外国商人,他们高鼻深目,身上所着衣冠千奇百怪,与中土迥异。沿着海上丝绸之路而来的,东瀛与新罗商旅最多,林邑、真腊、骠国、苏门答腊岛的室利佛逝与堕婆登、爪哇岛的阇婆等地的商旅则数量上少一些,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聚集在广州贸易。

    除了海上丝绸之路的外洋商贩,还有一些经由陆路丝绸之路而来的大秦人、大食人。万国来朝之气象,可谓是昭昭有唐,天俾万国。

    上海浦的海边有不少的鱼扈,就如此露天支开在岸上,待涨潮时鱼虾自己入网,退潮后便能收获颇丰。黄浦江蜿蜒,任性地将陆地劈开,一分为二。两岸商户林立,市舶司和码头前车水马龙,俱是一派络绎不绝的繁华。

    来自魔域的辟邪何尝见过如此盛景,一路上应接不暇,好奇地问着问那的,谢衣和叶海都耐心地逐一解答。

    “龙涎香?难道是龙的口水?”

    “非也非也,明姑娘。此乃海底泉水中流出来的一种香料,一般都是水性很好的昆仑国人去采集,能卖万钱。”

    “他们是大秦人,大秦是离神州西边很远很远的一个国家,城郭建制很像国朝……”

    “这是酥茶,传自汉时匈奴的一种饮品,匈奴话叫‘苏台切’,就是牛奶加茶煮制,再加甜饴。谢衣第一次来上海浦,可是连着喝了好几天的酥茶。”

    “你别随口骗小姑娘。明烛,这人说的话一字一句都需斟酌再三,不可信。他欠了我不少珍稀偃甲材料,至今未曾归还。”

    “……”理亏的叶海决定用酥茶来堵住谢衣的嘴,“许久没来青龙镇,不知十年前的那间蜜樰栤橙酥茶铺子可还开着?今天难得相聚,本偃师仗义疏财,请客!”

    在市舶司和码头的旁边,那间名为蜜樰栤橙的酥茶铺生意如火如荼,有不少往来商旅和当地官民都排着队等着喝,明烛见有不少人拿着装有酥茶的竹筒,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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