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寂寥无人,静谧得唯有天地万籁。篝火已熄,谢衣站起身,往小溪处取水洗漱。他返回时,明烛已经醒了,正在寻他,疑他发觉自己探查他的灵力,悄然逃离。
见到谢衣,明烛才略微放下戒心。谢衣将眼前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实际上他醒来时感受到体内灵力略有躁动,便已经猜了个大概。目下情形,二人皆心照不宣,如常闲聊。
“小亮可是站着歇息了一晚?”
“没错。”明烛抱怨道,“这样还不如不歇息呢。”
“哈,放心,明天便能投宿客栈。除此之外,以后也不用小亮露宿野外。”
“为什么?”
“等多两三日,小亮就知道了。既然已经天亮,那我们继续赶路可好?”
“走吧。”
约莫两个时辰,二人到达了信阳城。在去客栈的路上,明烛一路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花了眼,见一样买一样,谢衣忍不住提醒她,路上盘缠须得省着花,可是明烛却不以为意。直到半个时辰后,二人才从城门口逛到了客栈。
谢衣双手都帮她提着两大袋东西,心里不禁吐槽道,大小姐太难伺候了。
客栈小二笑容可掬地问道:“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明烛毫不犹豫地说道:“要两间上房。”
谢衣闻言立刻出声制止,可话到嘴边被小二截了胡。小二见是贵客,立刻殷勤了起来:“好嘞!一间上房一晚三百文,还请两位先结账。”
待小二说完,谢衣才道:“店小二,稍等一下。”他扭头跟明烛低声商量道,“小亮,离青龙镇还有好长一段路,加之你刚才花了很多钱,依我看,将就一下中等房间罢!”
“……也对。”明烛这厢才想起来,身边没有天南上将付钱,自然是要拮据一些。她对店小二改口道,“要两间中房。”
店小二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去,应了声好,阴阳怪气地说道:“两间中房,二百五十文,住不住?嗯?”
谢衣担心明烛发火,再次利用妖力去震慑凡人,遂把明烛挡在身后,对店小二道:“一百五十文。我去年客居信阳,也就这个价格。贵店生意兴隆,想必也不会店大欺客罢?”
店小二见谢衣虽然微笑着,可眼神中却毫无笑意。南来北往的人他见得多了,他再次打量二人,身着不凡,还是不惹的好。于是,店小二收起了原先不好的态度,重新笑容可掬道:“原来是贵客,怪小二我看走眼了,那就一百五十文,两间总共加起来是三百文。”
“多谢。”谢衣侧目对着面无表情的明烛说道,“小亮,还记得我说过的‘万事论理不论强’吗?”明烛尽力克制了情绪,斜视了谢衣一眼后,将身上的盘缠拿了出来,打算数出一百五十文给店小二。
谁知,她身上剩余的盘缠竟然不够一百五十文!
刹那间,明烛真的很想传讯给她的部属,让他们赶紧给她送钱来!
她扭头看向谢衣,谢衣也看向她挑眉笑道:“不知道是谁当初说‘我哪里需要用你的钱’?哈,言犹在耳呐,小亮。”
“谢衣你这人!”明烛气得一跺脚,哼了一声,“那我自己去想点办法挣点钱!”
谢衣正想说不必时,身后突然传来一把隐有印象的声音:“谢衣谢大师?您是谢大师吗?”
二人一愣,皆看向身后,是一位年约六十的妇人,身着绮罗,珠钗云鬓,可却满脸疲态憔悴,身旁还有一位低眉顺眼的乖巧侍女跟随着她。可是那侍女美则美矣,却感受不到一丝活人气。
面目颇为熟稔,可谢衣却一时叫不出名字:“你是……”
妇人热切地上前躬身屈膝,行一万福礼后,眼含热泪地说道:“谢大师,妾是二十年前被您所救的柳府江氏,您可还记得?多年来,妾与外子、犬子都颇为感激您,希望能再见您一面,以示感谢。”
她随后看向明烛,温柔地笑道:“这位是谢大师的?”
谢衣答道:“朋友。”
明烛哼道:“我和他不熟。”
江氏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何事,很识趣地说道:“二位满面风尘,不如坐下再说。”她又对店小二吩咐道,“给二位准备两间上房,住几天都可以,到时柳府捎人给你房钱。”
店小二知道眼前的人是信阳大户柳府的江夫人,立刻谄媚讨好道:“是,夫人。二位贵客若有所需,尽管吩咐!”
明烛淡淡地扫了一眼店小二,没有施压,但店小二仍然被盯得毛骨悚然。谢衣微笑着,朝她抱拳。明烛没有情绪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如你所愿,论理不论强。”
待三人坐定厢房后,侍女为三人满上茶水。谢衣捧杯闻茶香,赞叹道:“竟是太平猴魁,多谢夫人款待。”
江氏掩唇笑道:“谢大师喜欢就好。不知这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