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千言万语,尽在此言中。
...
两人走了一天,紧赶慢赶的,夜深之时,仍然在山林之中。
谢衣担心这位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妖会很不适应宿在野外,问她怎么办。本来明烛作为力量强大的妖族,不吃不喝不睡很长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可她另有打算,于是跟谢衣说,今晚就宿在野外。
谢衣看着她用灵力将周围之地的蚊虫鼠鸟驱逐后,又将地面泥土里三层外三层地刮开,仍然没有办法令自己的衣裳不沾泥土。
“不如我们继续赶路?”
“不必!”她打断道,“谢衣,你灵力不如我,今天这么赶,你肯定累了。”
谢衣盯着她看了几秒,她面色无改,遂妥协道:“好,那就多谢小亮体恤。那我便去寻些木材来生火。”
他转身去拾柴火时,被明烛叫住了:“谢衣,我有灵力护体,寒暑轻易侵不得我。”
谢衣促狭地笑道:“我知道,我是捡来给自己暖的。”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有管背后悄悄瞪他的明烛。
火舌蹿起,驱散开黑暗。谢衣围着火而坐,扬起头来看了看迟迟不肯坐下的明烛,好言相劝道:“小亮,行走在外讲究不了那么多。还有,明天就能到义阳了,我们去投宿义阳客栈。届时你再将衣服洗净便好。”
明烛还是不肯坐下,抱怨道:“衣贵洁,我怎能弄脏衣服,母亲可是会重罚我的!谢衣,你师尊没教你不能脏污衣冠吗?”
“哈,我师尊大行不顾细谨,时常免冠,穿着深黑衣裳。”他叹着说道,“可惜了,本来我有一幅桃园仙居图,内有洞天日月,平时远行我与友人均是宿于其中。此行却是忘记带出来了……”
“算了,我站着吧。”明烛说站着就站着,谢衣每每与她说话都要仰起头来,却也没有不耐烦。
“小亮,你刚才说寒暑不会侵你体,那你岂非从来没有体会过冬温夏清?”
篝火燃烧得旺盛,而少女丝毫不受其影响,甚至还能伸手触碰火舌,引得谢衣出声制止。她收回手,答道:“现在体会到了,有一点热,但是灵力庇护着我。”她甚至乎挽起袖子伸出手从篝火中取出一根烧得正旺的柴火,对扶额无语的谢衣说道,“看!谢衣,我厉不厉害?”
“……厉害了,但是能不能把火放下?万一把你衣裳点着,那可就是毁衣冠了,岂不比我这泥污衣裳更过分?”
“哦哦,”明烛放下柴火,低声道,“什么嘛,你问我才这样做的,怎么还是我的错了……”
谢衣哭笑不得,只好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徒手触碰篝火,伤了可怎么办?伸出手,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明烛伸出手,手掌白皙,若非亲眼所见,无人敢相信这是一双被火烧过的手。
“没事就好。”谢衣松了一口气,说道,“若是我的族人能如你一样不受严寒酷热侵袭,那该有多好。人间之春风不拂吾乡,唯独冰封万里常驻。我们多年向神明祈祷,神明却遗弃了我们。”
明烛收回了手,看着篝火的影子调皮地在谢衣身上跳跃,缓缓说道:“我的母亲说过一句话,苍天不仁,万物刍狗。”
“哈,傻孩子,这句话可不是如此理解。其意为苍天公正无私地对待万事万物,并无偏私。”
明烛哼了一声回答道:“什么傻孩子,我成年了!其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母亲也告诉过我。当时我哥哥在一旁,对母亲说,我们信自己以及自己的力量,无须去想苍天与神明究竟仁不仁。”
“你的哥哥?”
“是的。他学的东西比我多,我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很对。”
“是啊……可如果你们不够强,又该如何?”
听得如此假设,谢衣本来以为明烛会不服气地反驳,可是明烛却没有。
“尽人事。”
于天鹿城外不近不远处,有几座魔域大城,譬如墟魔野。其中,有一座令天鹿城忌惮、同时也对天鹿城颇为忌惮的城池,名曰“碑渊海”。
两百年前,天鹿城收到墟魔野的消息,据称碑渊海的赤丹长老正策划联合几位始祖魔一举灭亡天鹿城与辟邪族,而那几位始祖魔出于在辟邪族灭亡后会引来神族干涉的考虑,开始并没有答应。谁料,不知赤丹如何游说,竟引得那几个始祖魔蠢蠢欲动。
得此消息,王与长老会如临大敌。辟邪王靖当时作为王储,与父亲前代辟邪王、母亲先王妃决定主动出击,带领大半数精锐千里奔袭碑渊海,杀了赤丹,灭其三族。可是,赤丹之子苍渊当时不在碑渊海中。多年来,天鹿城、墟魔野、碑渊海都没有任何有关苍渊下落的消息。
明烛的祖母先王妃就战死在这场大战中。她的父亲经常提及祖母,告诉她,当年王与长老会率先找神族商议此事,可神族始终无法联系上。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