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早早的就收拾。提着行李走向对面的客车站,清晨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凉意。汽车站过道两旁摆着各色的早餐吃食,他们嘴里吆喝着熟悉的乡音。
拖着行李在售票处买了票后,便进站内寻找车辆,走到最后一排道时。一眼就瞧见了那辆开往老家的的车,这辆车高中三年里。每到周五总是在这个位置等着,
不知道今天值班的还是不是孟叔……
梅岑心里想着加快了脚步往那辆老旧的车走去,车身上几处能清晰看到经过乡村泥路时被溅上的泥点,玻璃窗也蒙上一层薄薄的灰,但“岭关——月亮沟”的线路牌却擦的很清晰。
提着行李箱跟在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乡亲后面上了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手机临发车还有一个小时,从包里找出耳机播放了音乐靠着窗的一侧睡着了。
许是昨夜到的太晚加上今早赶车起得早,这一觉直到司机师傅发动车时才惊醒过来。
“大家有没有上厕所的?还有没有人没上车的?检查一下准备发车了啊!”司机师傅吆喝着。
透过几个座位,梅岑看向顶头位置驾驶位的人。一眼就认出了是孟叔。
高中三年里每次都是坐着孟叔的那趟车回家,孟叔一天开两段时间,一个是凌晨那班、一个是末班。所以每到周五梅岑就在学校对面的公交站那边等着,孟叔快到时就会跟她提起打招呼,等上了车后才补票。
这样一来就是三年……
梅岑看着孟叔的背,看向头发里那些掩盖不住的白发时,心里触动不已,孟叔也老了,也是……毕竟这么多年了。
等最后一批人上车后,车门哐当一下才关上车门。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复杂的、独属于农村班车气味,像新翻的泥土的腥气和果子透过塑料袋发出的果香,以及汗味、还有一丝丝从车底下飘出若有若无的柴油味。
看着车内坐满的人,大多应该都是从集市上回来的人。每个人背包里背篓里满满的都是集市上买的水果糖食,大家脸上都带着采买后的满足。
梅岑看得有些出神时,一个咳嗽声吸引了注意。
一个黝黑的大叔正捂着嘴咳嗽,他的脚边放着一个背篓。里面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塞满东西,最上面的赫然露出了一袋亮油油的水晶葡萄,旁边那袋是好几个红红的苹果,被照进的阳光衬的可口诱人。
旁边还有几包印着花花绿绿卡通图案的糖果,准是带回去给家里馋嘴的小孩儿。只见他动了动身子,把那只拦着背篓的脚又往里紧了紧,随后便靠着车窗旁打盹,随着车子的抖动脑袋一晃一晃的。
梅岑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换了一首歌后,准备也靠着眯一会儿,却被身后的笑声打断。
后头看去是两个坐在最后排一对年纪较大的奶奶,他们扎着传统的发髻,头上披戴着深蓝黑色的布帕,身上穿着藏青蓝色的布衣,衣服纽扣是自己绣的盘口,花样非常漂亮。
车晃动时,头上布帕垂吊着的布须线也在前后晃动着
“你屋里的幺孙快满月了吧?”
“是勒!是勒!下下个礼拜,到时候来吃饭嘞!”
另一个奶奶脸上露出笑嘱咐着
“肯定来啊,我得去买块好布,给他做身小褂子”。
“哎呀!破费啥子嘛!人来就行了”。
两个人握着手热络着,她们用着淡淡的乡音,聊着浓浓的家常。时不时发出的声声低笑,一会又因为聊到别家的苦难,眼角的皱纹又双双皱起来。
我转会头又继续眯着眼睡觉,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颠簸把我震醒。睁眼看都到了月亮河,揉了揉模糊的眼睛,看着窗外。
这条河很长很长,可以一直从这里贯通整个月亮镇,虽然没有禹州的海这么宽,但是也不轻易让你能望到头。河的一侧是延绵的青山,层峦叠嶂。在阳光底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山体沉默不语与这片土地永恒的依靠着。
河水也在光的照射下泛着碎金色的光芒,宁静又温柔。
待阳光从头顶一点一点向下走时,光线变得无比醇厚,将山峦的轮廓勾勒的更加分明。
整个车厢内也被光浸染,周围乡亲们的脸上、身旁的背篓、奶奶们银白的发丝、司机师傅驾驶位旁晃动的水杯都沐浴在这份光辉里,显得柔和又平静。
打盹的大叔醒了,眯着眼看窗外嘴里嘟囔着
“快到喽”。
便弯腰小心点整理着背篓里的东西,又把那几包糖果往里塞了塞。
这份宁静让我格外安心,因为太过于舒适加上有点晕车。又睡了回去,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中感受到,右侧脸颊被灼热的光照的感到不适,在梦里微微皱眉。但过了一会那束光线又被什么盖住似的消失了。
根本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