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的主人生病在家休息,拉着她聊了会儿天,临走时那个姐姐又塞了她几本新书,里头夹着两本言情小说,都是父母三令五申不让看的,怕她妈翻她房间所以就交给孟今保管一阵子。
仅有小学文凭的孟今识字量不够,看不太懂初中语文的教材,回家路上便随手翻了翻外封用书皮包装纸包装起来的小说,上面写着“错题集”,然而一翻开,扉页黑白的花体大字“落难哥哥恋上你的吻”,以及下面那幅男女主拥抱在一起接吻的黑白插画带来的冲击感让孟今觉得,自己认识的字还是太多了。
她蹭一下把书合上,烧红了脸,不过仔细一想,或许是“落难哥哥”造成的刻板印象?感觉插画里的男生还真挺像孟煜安……
还是抵不住好奇,孟今又臊着脸打开第二本——
“叛逆少女擒爱记”
算了……孟今把这两本奇奇怪怪的小说放最后,原来重点高中的学霸也看这些东西吗?
虽说袁丽桦从来没有翻过她的东西,但孟今觉得这些玩意儿放她身边,还真挺让人心虚的,她边走边琢磨待会儿回家把“赃物”藏到什么位置,出神地走进家门,没察觉到院里站了人,准备到屋里把书藏到玉米堆底下,忽然闻到一阵烟味,抬起头才发现袁丽桦房门口坐了一高一矮两个清瘦男人,脸上却是横肉丛生,指间夹着烟,朦胧的烟雾缭绕,双眼在烟雾后透出的光和孟文承如出一辙。
孟今呼吸一滞。
孟文承从屋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光头,腋下夹着公文包,腕骨的金表晃得孟文承眼都直了。
很符合孟今脑袋里对坏人的刻板印象。
孟文承很和善地指着身旁的人,“孟今,这个是赵叔叔,快叫人。”
眼前是四个成年男人,他们并没动,仅仅只是站在原地瞧着她,孟今却有种被包围的感觉,脚步下意识往后挪动,强装镇定地朝那人点了下头。
孟文承略弯着腰,一副谄媚样跟他解释:“这孩子认生,熟了就好了。”
他语气犹疑,“这么瘦?是12了吗?你可别糊弄我啊。”
“绝对是!都因为不好好吃饭才显得瘦小,她都该上初中了!”
喉咙很紧,孟今使劲咽了咽口水,“妈妈呢?黄嬢嬢让我跟她说手工活的事。”
“她自己去问人家了,”孟文承的态度出奇得好,朝她招招手,“赵叔是在南省开厂的,那边正好缺人手,活挺轻松,一个月还能拿不少钱,你先跟叔过去试试。”
孟今什么都听不到了,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原来孟文承在这儿等着他呢,原来他那些钱是这么来的啊。
被称作赵叔叔的男人下了台阶,从上到下把她扫视一遍,连根头发丝也没放过,能看出底子是不错。
他脸上堆起笑,“放心吧,绝对不是什么累活,我跟你爸很熟了,咱们都是实在亲戚,而且咱们厂的哥哥姐姐都好说话,你一过去肯定就能跟他们混熟。”
他扭头问孟文承,“那没什么事我们就赶紧走?天黑不好赶路,开车也不安全。”
孟文承连连说好,伸手要拿孟今怀里的书,顺便按住她想跑的脚步,笑里藏着刀,“什么都不用带,厂里都有,衣服就在家放着,回来还能穿。”
孟今不撒手,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死死把书按在怀里,“去了我还能回来吗?”
“好声好气跟你说话的时候别犯犟!”孟文承瞪着眼,目眦欲裂,“这么些年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也够了吧。”
这个坎今天横竖是躲不过去了,孟今把心里所有怒气和恐惧都吐出来,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反抗,“你拿我换了多少钱?”
孟文承吐了个脏字,粗粝手掌高高扬起,带着全力打在她脸颊上。
抱在怀里的书撒落一地,孟今倒在地上,左半边脸热到发烫,眼睛迅速模糊起来,应该是肿了。
“行了行了,你把她打破相我还得再养,浪费的不是你的钱?”男人指挥自己两个手下,“赶紧扶起来小孟妹妹,别把人给我打坏了。”
孟今像是受了惊的猫,手脚并用地扑腾着,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劲头,但她力气实在太小,被瘦小的男人用手一捞,像捞小鸡崽一样被禁锢在手臂间,怎么也动弹不了。
这场对她的围剿注定是她死。
求生欲会让人在某一瞬间爆发出超乎想象的潜能,孟今很清楚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走出这个大门,张大嘴一口咬住男人的手臂,死也不撒嘴,牙根子都咬酸了,血腥味立刻在嘴里蔓延开。
院子传来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她被重重甩在地上,腰快断了,头晕眼花。
跑,赶紧跑,孟今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