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凝固的闷雷。
所有还能行动的人都拿起了武器,紧张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幸存者们被安置在构筑好的第二道防线后,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连哭泣都压抑成了细微的呜咽。
陈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调整着呼吸。
高烧虽退,但身体依旧空虚乏力,易感期的余波像暗流一样在体内涌动,让他对空气中任何细微的信息素变化都异常敏感。
他握紧了手中的破甲棍,冰冷的金属触感帮助他集中精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姬怀璟。
那个男人正站在防爆门旁的阴影里,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滑动,分析着可能的数据。
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专注。
陈让想起自己刚分化后
在议会和科学院那些高官、学者眼中看到的——贪婪、评估、算计,仿佛他只是一件亟待开发利用的珍贵物品。
他曾以为,姬怀璟和他们是同一类人
甚至更甚——一个坐在能源王座上,冷眼俯瞰众生挣扎,将一切都视为筹码的冰冷机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陈让脑海里曾闪过这样的诗句。
他鄙夷这种高高在上的、不知民间疾苦的“何不食肉糜”。
但这几天的经历,像一把细小的凿子,一点点敲碎了他固有的印象。
他看到了姬怀璟在石坚墓前那短暂的、带着敬意的驻足
看到了他将珍贵的高能食品递给那个叫丫丫的小女孩时,虽然生硬却不含施舍的眼神
更看到了他这几天不眠不休地统筹规划、加固防御,甚至亲手搬运重物,那昂贵风衣上沾满的灰尘与污渍做不了假。
这个男人,并非他想象中那样。
“有东西上来了。”
姬怀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是常规撞击……是攀爬。准备接敌上方!”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咔嚓!哗啦——!”
地铁站入口上方原本被封住的、用于采光和通风的破损穹顶,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
无数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顺着破口处的钢筋和残骸,迅捷无比地倒吊着滑落下来!
它们体型纤细,四肢异常颀长,指爪尖锐,如同巨大的变异蜘蛛!
“是‘潜行者’!小心它们的爪子和酸液!”
李铭嘶声喊道,举枪便射。
枪声瞬间爆响!
但这些潜行者速度极快,在站内错综复杂的结构和残骸间灵活跳跃,很难被子弹命中。它们发出“嘶嘶”的怪叫,偶尔张口喷吐出墨绿色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黏液!
“啊!”一名队员躲闪不及,手臂被酸液溅到,防护服瞬间被蚀穿,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烟,疼得他惨叫倒地。
混乱瞬间升级!
“保护后方!非战斗人员后退!”
姬怀璟厉声命令,同时他手腕上的能量手环再次亮起微光,一道小范围的屏障瞬间展开,挡住了射向几名幸存者方向的酸液。
但他显然无法长时间维持大范围防御。
一只潜行者利用立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防线侧翼,目标直指正在照顾伤员的医护女孩和丫丫!
“小心!”
陈让瞳孔一缩,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强提一口气,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手中破甲棍带着残影,精准地横扫向那只潜行者的腰腹!
“砰!”
潜行者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得横向飞出,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哀嚎。
但陈让也因为强行发力,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后背空门大开!
另一只潜行者抓住了这个破绽,从高空扑击而下,尖锐的爪子直取他的后心!
“左侧后方,四十五度角,一秒!”
姬怀璟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思考的时间,陈让完全凭借战斗本能和这突兀却精准无比的提示,身体猛地向右侧前方扑倒翻滚!
“嗤啦!”
潜行者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将本就破损的防护服彻底撕开,在他背上留下了几道火辣辣的血痕!险之又险!
陈让翻滚起身,与姬怀璟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姬怀璟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其中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陈让能做出反应。
而陈让,则从这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