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
    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苍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那是专门用于诱导 Oga 进入特殊时期的合成信息素。

    陈让躺在狭窄的医疗床上,手腕和脚踝被特制的合金镣铐固定在床沿,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张床。

    他身上不再是笔挺威严、缀满勋章的将军制服,而是一件单薄的、蓝色的病号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却也勾勒出依旧利落挺拔的肩线。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但紧抿的薄唇和下颌绷紧的线条,泄露了他此刻极力压抑的暴戾情绪。

    “咔哒。”

    门锁轻响,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的医护人员端着托盘走进来,动作谨慎得像是在靠近一头沉睡的雄狮。

    “陈先生,该用药了。”

    医护人员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托盘上,放着几支不同颜色的药剂。

    最显眼的那支,是淡粉色的,里面液体粘稠,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Oga 诱导剂。

    陈让眼皮都没抬一下。

    医护人员似乎习以为常,将托盘放在床边的金属桌上,拿起那支粉色药剂,准备接入床头的自动注射仪。

    “请您配合,这是为了您的健康,也是为了联邦的未来。议会和科学院都期待着您能早日适应,为优秀基因的延续做出贡献……”

    “贡献?”

    低沉、沙哑,却带着刀锋般锐利质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对方程式化的话语。

    陈让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仁,本该是温暖的色调,此刻却像是极地寒冰,淬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讥讽。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医护人员就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把我当成配种的牲口,就是你们所谓的贡献?”陈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您……您不能这么说!您是联邦珍贵的财产,是……是希望的象征!”

    医护人员强自镇定,加快了动作,要将药剂接入接口。

    就在那接口即将触碰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

    固定陈让右手的合金镣铐,竟然硬生生被他绷紧的肌肉和瞬间爆发的力量崩开了一道裂缝!

    他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而出,猛地抓住了医护人员拿着药剂的手腕!

    “啊!”医护人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陈让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箍住对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他借着这股力量,猛地从床上坐起,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夺过了那支粉色药剂。

    没有任何犹豫,他五指收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玻璃管被他徒手捏碎,粘稠的粉色液体混着尖锐的碎片,瞬间迸溅开来。

    一些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混着那令人作呕的粉色液体,滴滴答答,落在他苍白的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惊心动魄的污迹。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抬起那双冰冷的眸子,盯着吓得瘫软在地的医护人员,

    一字一句地道:“告诉那些老东西,我陈让,就算烂在这里,也绝不会如他们的愿…”

    “滚。”

    最后一个字,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血腥煞气,吓得医护人员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连托盘都忘了拿。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关上,落锁。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陈让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血液滴落的声音。

    他摊开手掌,看着嵌在皮肉里的玻璃渣,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

    曾几何时,这双手握着的是最先进的粒子武器,指挥的是千军万马,斩落的是变异体的头颅。

    而现在,却只能用来捏碎一支侮辱人格的药剂。

    巨大的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