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4 过往
    苏溢可盯着接力赛的最后一棒冲过终点线,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她却莫名心慌,攥着那瓶尚诗情留下的矿泉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往上窜。

    约定好的“快去快回”已经拖到了二十分钟,她扒着栏杆往玉兰小径那头望,只有风吹得树枝晃,白色花瓣落在积水里打转,像没人收拾的残局。

    “可可,你们班接力缺人,班主任在找!”艾栀墨跑过来拽她,却被她甩开。

    “裴幼宜不是要表现么?让她去,本小姐我大度。”

    艾栀墨顿了一下,点点头:“就是,让她去。”

    苏溢可此刻很紧张,她拽住艾栀墨的袖子:“十七还没回来,刚才有人说在后门将她叫走了。”

    话音刚落,宁谦和周胜瑜也挤了过来,周胜瑜挠着头:“后门?我刚才去那边买水,就看见辆蒙尘的面包车,没见着十七啊。”

    苏溢可心里更慌了,拔腿就往小径跑,其他人紧随其后。

    刚拐进巷子,就看见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花瓣黏在地上的碎石子上,还有一道特别浅的划痕——更像拖痕,从巷口一直延伸到面包车消失的方向。

    “不对,十七肯定出事了!”

    “什么?!她什么时候失联的?”方谨呈语气有点严肃,他匆匆来迟,也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苏溢可有些心虚地看着方谨呈,没说话,眼泪已经凝在眼眶里了,她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

    宁谦拉住方谨呈,拍拍苏溢可的肩安慰道:“你们先去找老师,或者再在学校找一圈,我跟老方去去就回。”

    说完拽着方谨呈就跑,艾栀墨在背后大喊:“你们干嘛去?”

    “找十七她妈!”

    苏溢可攥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指节泛白,眼泪终于砸下。

    艾栀墨慌忙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先别哭,我们听宁谦的,先找老师,说不定十七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周胜瑜挠头的手顿在半空,眼神扫过地上那道若有似无的拖痕,喉结滚了滚:“我去校门口保安室问问,看能不能调监控,后门那片监控应该能拍到面包车。”

    另一边,宁谦和方谨呈骑着自行车往市局的方向冲。

    “尤局!十七出事了!”

    尤宴甚至没有抬眸,依旧端坐在办公桌前:“抢劫找刑侦支队,绑架找重案组,贩毒找禁毒大队。”

    实习警急得哇哇叫:“不是!尤局!你的女儿尚诗情被阿坤绑架了!”

    实习警的喊声像道惊雷劈在办公室里,尤宴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咔”地嵌进指腹,留下道泛白的印子。

    她抬头时,原本沉静如深潭的眼瞳骤然掀起惊涛,桌上刚签完的结案报告还摊开着,照片里的罪犯正是阿坤。

    “阿坤?你怎么知道是阿坤?”

    实习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声音发颤却不敢有半分停顿:“是……是两个学生说的。”

    “两个学生说的你就信?”尤宴闻言又低头看文件。

    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却被她死死按在结案报告的签名栏上,墨汁晕开一小团黑渍,像极了她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警察办案要的是证据,不是学生嘴里没头没尾的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方才实习警提到“阿坤”时,她指尖的刺痛突然窜到心口。

    实习警急得直跺脚,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没证据!那两个学生叫宁谦、方谨呈,就在楼下等着!他们说学校后门的监控拍到了面包车,车牌是注销过的黑牌,车身上有上次禁毒队留下的弹孔,跟阿坤逃匿时开的车一模一样!”

    “弹孔?”尤宴猛地抬头,办公椅往后滑出半米,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扣子扣到第二颗就错了位。

    “通知缉毒大队,调取阿坤近一周的行动轨迹,重点盯旧码头、废弃工厂这几个他以前的落脚点!”

    外套金属拉链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轻响,她指尖已经按在对讲机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让技术队同步核查他的通话记录,看看有没有同伙接应!”

    “是!”

    走到一楼大厅,宁谦和方谨呈正站在角落,校服裤腿还沾着泥点。

    尤宴一眼就认出他们——初中学校开家长会,尚诗情还指着宁谦和方谨呈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快步走过去,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谢谢你们。”

    而此刻,面包车正颠簸在盘山公路上。

    尚诗情的意识像沉在水里的石子,忽上忽下,刺鼻的甜腥味还萦绕在鼻尖,她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皮,颠簸得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你醒了吗?”旁边传来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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