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1 尚诗情
    “终于忘记你的时候你出现在我的梦里。”

    -

    2017年,秋,平阳总被黏腻的雨丝包裹。

    这是一个萧瑟的夜晚,方谨呈靠在路灯杆上抽烟,偶尔有秋风扫落叶的“沙沙”声。

    他低头抖烟灰,抬眼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走进他面前20米左右的巷子。

    他呼出一口烟,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青阳路六街巷这里真的有。”

    对面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呦呦呦,我们方哥哥不去约一个?”

    “方哥哥只会请她们回去喝茶。”

    这支烟燃尽了,他拿出烟盒来掏出下一支。

    “去哪儿喝茶?”

    “警察局。”

    “老冰块你真是太不解风情了,给我守着,我马上到!”

    对方说话期间手机传来消息,方谨呈扫了一眼回复:“没空,我有任务,定位发给你了。”

    “你不休假了吗?诶诶诶别挂——”

    他没理,电话一挂把烟踩灭,从兜里掏出越野车钥匙。

    十五分钟后,他到达目标“风”酒吧侧门,原本十分钟就能到,但是路上他想起了尚诗情。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尚诗情在十二年前的今天遇难的。

    是啊,她死了十二年了。

    他有时候也不明白,都二十八了怎么还摆脱不了爱恨纠缠的宿命。

    一边爱的死去活来一边恨的五脏六腑隐隐发痛。

    爱她在回忆中总柔情似水,恨她身为早死的白月光没给他一句解释的机会。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这么多年来该成家的都成家了,该立业的都立业了,该儿女双全都儿女双全了。

    就像刚刚跟他通话的那治安管理支队的中队长,年少有为。

    -

    雨珠细密,敲打着“风”酒吧的霓虹招牌,将“风”字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

    晚上八点零七分,市局指挥中心的电话骤然响起。

    匿名举报者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摩擦金属:“风酒吧,三楼VIP包厢,十点五十,冰&毒交易。”接线员来不及追问,电话已被挂断。

    技术科连夜溯源,最终只追踪到城东一间废弃电话亭,神秘的举报人还擦掉了指纹。

    “这举报人是把我们当工具人耍?”年轻警员盯着屏幕上的空白记录咋舌。

    老缉毒警敲了敲他的后脑勺:“少废话,查酒吧结构。”

    图纸摊开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风”酒吧像只蜂巢,三楼VIP包厢更是个闭环,除了正门,只有一条通往后巷的消防通道,还装着人脸识别锁。

    老警察顿了顿:“发给方谨呈。”

    “三组听令。”对讲机里传来方谨呈沉稳的声音,“A组控制正门,B组封锁后巷,C组……”他顿了顿,“去屋顶,防止有人跳窗。”

    便衣警察迅速控制现场,毒品走私这种东西不能放过。

    时间慢慢接近晚上十点,酒吧里正上演着夜生活的躁动。

    震耳的电子乐撕开雨幕,穿吊带裙的女孩举着鸡尾酒在舞池扭动,酒液溅在镭射灯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斑。

    程野坐在二楼卡座,指尖转着冰球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手机还开着和方谨呈的通话。

    对面的男人叫刀疤,颈侧盘踞着一条青色的蛇形纹身,蛇眼是用朱砂点的,在射灯下泛着诡异的彩光。

    他用镶钻打火机点烟时,火苗窜起的瞬间,程野瞥见他袖口露出的半截手枪轮廓。

    “货呢?”刀疤吐了个烟圈,烟灰落在程野手背上。

    程野没擦,反而把冰球杯往刀疤前推了推:“老规矩。”

    钱、货,同时验。

    他的视线扫过包厢角落,那里有片墙纸颜色稍浅,是下午刚换的,有个针孔摄像头藏在花纹凹槽里。

    刀疤的手下正用匕首划开钱箱,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挑衅。

    突然!包厢门被猛地撞开,刀疤的跟班脸色惨白:“老大,外面……外面好像有条子!便衣!”

    刀疤瞬间摸向腰间,程野却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慌什么。”

    他把屏幕转向刀疤,锁屏壁纸是个戴兔子耳朵的女孩,举着草莓蛋糕笑得眉眼弯弯,“我的小情人,这儿的小姐,她知道后门。”

    程野打字时,手心全是汗,刚才慢悠悠的不过是在给大脑反应的时间。

    行动时间提前了,这意味着计划出了纰漏。

    “她?”刀疤冷笑,枪口已经抵在程野腰上,“要是骗我,你就等着喂蛇。”

    程野刚发完消息,包厢门就被踹开。

    强光手电刺破红光,“不许动!警察!”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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