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被按在吧台上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声。
他转头,看见刀疤被三个警察摁着,外套被扯掉,露出腰侧的另一把枪。
“妈的。”程野松了口气,又有点后怕,要是队友晚来半分钟,他可能已经被爆头了。
他想去找队长吐槽一番,但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方谨呈。
-
“喂,冰块,这里。”
方谨呈刚安慰完程野,出门就见他的哥哥——那位治安管理支队的中队长程宇,他的车停在门口。
程宇摇下车窗,看起来心情不错:“那小子没给你惹祸吧。”
“没,他挺上进的。我开车来的。”
“停这儿呗。”
方谨呈三步作两步上了车,让程宇一阵打量。
“抓到了?感觉你话多了?不是我错觉吧。”
“你不是也抓到了。”
“那是,谢了啊哥们,躺在家里都能出业绩。”
“嗯。”
程宇一边摇方向盘一边斜眼看他,他却只看窗外。
在经过两个红绿灯路口后,方谨呈终于开口了:
“今天是她遇难的日子。”
“谁?”
“尚诗情。”
程宇一个猛踩刹车,车身前倾让方谨呈回了神。
“你病了?”“你喝醉了?”
两人同时开口。
还好这里没什么车,程宇开得又慢可以随时靠边,不然指定得出个车祸。
第二天市局头条新闻就是“禁毒第二支队副队长与治安管理支队中队长双双出车祸,疑似殉情”。
程宇反应了得有一分钟吧,整理刚刚得到的消息。
“不是,我没喝酒,我看你是真病了吧?尚诗情?十二年了还记得?你就算永远记得她也不会活过来啊。”
尚诗情,这个名字程宇有大十年没听过了,自高一以后。
“她,”方谨呈顿了顿,“她怎么就不可能还活着。”
“……你觉得她还活着就活着吧,十年了都。”程宇这才启动车辆继续上路,“你今天话怪多的。”
看方谨呈沉默,他接着说:“兄弟,我说真的,你今天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总是半死不活的,不像活人。”
“是么?”
“是的。”
方谨呈默然。
程宇一看,得嘞,这状态又回去了。
不过……尚诗情?
他跟方谨呈尚诗情是一个高中的,高一选科之前还一个班。
不同于他和方谨呈,尚诗情那会儿简直就是天之骄女,成绩吧没出过一考场,人缘吧也没人对她有意见,性格吧又阳光善良,小提琴拉挺好,听说还是乐团首席。
方谨呈常年蝉联年级第一,与尚诗情同进同出,几乎所有人都把他们当一对了,后来才知道别说表白了,这俩人连对方的心意都不知道。
那时的方谨呈也好相处,虽然话也少,但是开朗啊,也会接接话开个玩笑啥的,朋友更是多的他程宇都排不上名号。
变故是选科考开始的,偏偏就那次,市领导严格检查重点高中学生成绩,那些走关系的上了高中就混的通通下放到其他学校,而尚诗情,没来考试。
听说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校领导求情才保住了她,重点班是无望了,听说在普通班混的不好得了抑郁症,跟方谨呈也发生过很多矛盾。
她父母是缉毒警察也是工作之后才知道的,那时高二,尚诗情突然失踪,下落不明,从此再没人见过她。
方谨呈就是那个时候疯的,整个高二他都在找尚诗情,成绩一落千丈,也不近人情,每天都是颓废的不能再颓废,差点就休学了。
而他的解药尚诗情在他十八岁那天寄了张遗书,一句“你要记得我”让他重回巅峰。
他跟方谨呈的缘分说来也巧,大学同宿舍工作同单位,久而久之也成了最亲的兄弟,看着他一天天除了办案就是办案没点人味,其实心里也不大好受。
想到这里程宇叹了口气:“其实她没准还真活着,不过……过的也不好吧。”
“毕竟家破人亡,她又断了左手——虽然后面又接上了,不过她要是还活着那左手也用不了了吧。”
“她还是个小提琴手。”
程宇喋喋不休地扎着他的心,像是认定了尚诗情已经死了。
方谨呈想起尚诗情,他觉得她像蒲草,随风走,随水流。
他说:“她弟弟在英国。”
“英国?”程宇心下有点五味杂陈,缉毒警察的子女为逃避追杀只能出国。
他拍拍方谨呈的肩转移话题:“你明天开始正式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