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哎?你醒了?”
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森安轻轻吐了一口气。
“妈妈,你去哪里了?”
简容慢慢走着,小心地晃了晃手中印有浪漫爱情插画的纸杯:“我去给你买好吃的了,看!你没有喝过这个吧?”
泛着淡粉的液体上萦绕着白烟,闻着空气中飘来的甜气,郁森安呆呆摇头。
“这是飘飘香的奶茶,妈妈特意给你买了草莓味的,里面还有果粒哦,不过要稍稍晾一会儿,等凉了才可以喝。”
简容说着,开始测试起了杯子的角度,确认倾斜的椅面不会让奶茶洒出后,她把杯子放在郁森安身边,坐了下来:
“……好些了吗?怎么感觉蔫蔫的?”
闻言,郁森安脸上愣愣的表情瞬间消失,她特意扬起了一个笑容:
“我很好。”
简容在椅子上坐下来,用手包裹住郁森安的手,把它放到了自己腿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了好半天后,她轻声说道:
“森安,你也别怨恨你爸爸……他和我谈恋爱的时候,跟我讲过他小时候练铁头功的事迹。你知道吗?他直接把头往墙上撞……你就当他把脑子撞坏了吧?”
郁森安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副难以理解的怀疑神情。
也不管听话的人是否愿意听,又是否听得懂,简容陷入了回忆,开始说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你是不是在想,你爸爸这么蠢,为什么我还要和他结婚?……因为我太想有个自己的家了。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去了广市,住在比现在还要小的房间。那里的房子挨得很紧,能从自家的窗子爬到另一幢楼里的房子里,不仅遭贼,还很让人……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形容呼吸不过来的那个?”
“窒息?”
“对对,窒息,你比你妈妈都有文化了。”
简容笑了笑,继续说道:
“没想到,现在有了家,我却还是为了省钱在憋屈着,你爸爸反倒拿着钱出去享福去了……他都不在意这个家,我这又算是吃什么苦?说不定,吃了一辈子苦,最后,我还落着个被他拿刀砍死的下场。”
郁森安不安地朝简容身旁凑了凑:
“妈妈……”
“没事,为了你,我能忍。”
简容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们搬家吧?这次我们找那种亮亮的,有窗户的新房子。妈妈去多找几个兼职,又或者我去找个小店铺,开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理发店——我以前可是特别厉害的理发师哦,之前当学徒的时候,那些客人指名道姓要我帮她们剪发呢。”
“上不了幼儿园的这段时间,你就自己在家里学点东西。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多识点字,做做数学题……对了,我看那些小朋友会画画会跳舞的,我也让你学个才艺吧?”
盯着满脸荡漾着神气的简容,郁森安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冷凌莹家做下的约定。
思索许久后,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妈妈,我可以学钢琴吗?”
“钢琴?啥是钢琴?”
“就是……音乐。”
“行啊,唱唱歌什么的,挺好。”
简容松开了森安的手,端起旁边的饮料递到了郁森安面前:
“但是学一行就得精一行,咱得拿出些能见人的东西来,妈妈没上过学,但是道理还是懂一些的……”
奶茶表面的热气不再汹涌了,淡粉中夹杂的白正逐渐运动成螺旋状。
郁森安没有接过这杯温热,她看着简容,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妈妈,我爱你。”
简容愣了愣。
“去去去,我不爱你,你很烦。”
她这样说着,手却将奶茶放下,以半包围的姿势轻轻揽过了郁森安。
没过一会儿,简容就将头伏在了森安的肩上,身体压抑着颤抖了起来:
“森安啊,妈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的人生千万不能被别人看不起,知道吗?”
郁森安伸出小手拍了拍简容的背,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她会的。
她会成为能在全世界巡演的钢琴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