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时机,简容伸出手来,狠狠地挖向了郁超的眼睛。
“我淦了你的爹!”
郁超怒吼起来。
他捂着眼睛,随手从旁边的灶台上捡起了一块瓷器碎片,向着简容的腰侧胡乱挥刺了几下。
锋利的瓷刃划破了单薄的涤纶布料,爆开的羽绒纷纷扬扬地落下。
直到感受到利器刺入肌肤的阻碍,郁超才大喘着气,手动撑开了红肿流泪的眼睛。
瓷片扎进了郁森安后颈朝下两指处的后背上。
郁森安单手抱着简容的大腿,另一只手正试图摸向伤口所在的位置。
一旁,简容捂着被压到发红的脖子,依旧在目眦欲裂地叫喊着:
“来啊!打啊!你不是出过海吗?你不是有力气吗?怎么不打了?看我不抓瞎你!”
“……”
郁森安转过头,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郁超和他手中染血的瓷片,没哭,也没说话。
不愧是两口子——
前一刀,后一刀;母一刀,父一刀。
这两道伤口添在身上,更像是在她的心脏上重重砍了两刀。
*
组建家庭只不过是为了让男人更好的获利——
若是这个合法的欲望发泄口反而让他受到了束缚,男人扮演父亲角色的负责程度甚至不如玩过家家的幼童。
或许是心存愧疚,又或许是为了堵住简容的口,维持住自己身为贤夫的温柔形象,郁超答应了简容每月涨两百生活费的要求,还把幼儿园的退费也留在了屋里。
再之后,他便匆匆搭车离开,把烂摊子又一次留给了简容。
见这次的伤口并不能用创可贴解决,简容直接给郁森安的背上倒上了大半瓶酒精,疼得郁森安在地板上扭得像个售价六块的大鲤子鱼。
“忍着点啊,这叫消毒。”
简容说着,扭好了酒精瓶的盖子。紧接着,她又搬来一个凳子,踩在上面,从橱柜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里装着几片有着淡淡霉气的红色布料。
简容把乱甩的绳子捋了下,将布料放在郁森安身前比划起来:
“没想到留着果真有用,感觉你现在的伤口正适合穿这个!”
郁森安疑惑:“这是什么?”
“你小时候穿过的肚兜呀。”
简容晃了晃那件印着金鱼的皱巴巴衣物。
“这是你还在吃奶的时候穿的,那时候的你肥嘟嘟的,绑着这个一躺,谁见了都说你活像个年画娃娃。可惜没有照片留下来,不然还能让你也看一下。”
她说着,便将裹住森安的被子整个掀开来。
突来的冷意吹得半身赤裸的郁森安一哆嗦。
看着即将绑在自己身上的肚兜,她略显嫌弃地皱起眉,但还是任凭简容“打扮”起自己来。
以这种形态熬到了夜晚后,郁森安突然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的她在睡梦中被简容叫醒——
还套着肚兜,郁森安就被塞入了布料冰凉的成人羽绒服中。
“我们没有自行车,妈妈又抱不动你,我们得走路去医院。”
简容说着,将一个装满开水的富士水杯塞进了郁森安怀里。
“嘶!”
郁森安又被烫了一个激灵。
她睁开眼,彻底清醒了过来。
母女二人出了门。在寒风中拖着长袖子走了近一个小时,郁森安才看见了在黑夜中发着红光的几个大字:
“西岸区人民医院”。
在急诊脑卒中的标牌下晃悠了好一会儿,简容才模仿着别人的样子去了服务台,给郁森安排上了号。
一通扎针外加包扎后,郁森安紧皱着眉头进入了梦乡。
被救护车的警报声吵醒时,森安发现自己正趴在冰凉的不锈钢座椅上,而身旁空无一人。
被抛弃了?
郁森安缓缓撑起身来。
这样的场景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似乎有经历过——
当时,郁森安的头还抬不起来,只能埋头趴在抱着她的简容的肩上。
她还记得,那天简容穿着的是一件翠绿色麻纱布料制成的衣服,因为硌得她的脸有些疼。
她甚至还记得,简容的肩部绣着一只黑色的蝴蝶,数不清的环形亮片镶嵌在它的翅膀上。
“这年头,能出海吃公家饭的人了不起啊,二妹,你跟着郁超在那边好好混!”
“哈哈,那当然,只是,要麻烦大家照顾森安咯……”
亮片随着简容的笑声微微颤抖着,在墙上投下了无数个大幅晃动着的椭圆形的光斑。
就在郁森安胡思乱想时,简容捧着一杯滚烫的速溶奶茶,从一边的开水房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