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头刚开始还会亮会,随着她一次次尝试,现在已经彻底沦为块灰扑扑的顽石了。
“这不会坏了吧?”沈辞言疑惑地戳了戳石面,“我明明记得这石头跟我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啊?”
卫爻蹲在她身侧,突然问道:“是不是次数用完了?”
沈辞言:“啊?”
“师姐不是说这只能用三次吗?”卫爻歪头道。
……
静默在殿内蔓延,沈辞言随手将传送石往旁边一丢,转而从储物袋抽出三张赤焰符:“既然如此,那要不我直接放一把火,把它们统统烧死。”
卫爻:“但是这里不是有禁火禁制吗?”
……
沈辞言面无表情地将散落的法宝堆成小山,她随意靠坐在宝物堆旁,拍了拍身侧空位,“坐。”
卫爻听话地走过去乖乖坐下。
“既然这些都不行,那就只能——”
“等人来救我们了。”沈辞言坚定道。
心魔:【……吾还以为有什么办法呢】
“师父之前怕我遇到危险,在我身上下过个索位咒,若是我遇到性命之危,或者离开六壬宗超过五天,不管天涯还是海角,师父都会立马瞬移到我身边。”
沈辞言叹了口气,“我身上有这么多宝贝,到头来居然还是得靠师父搭救。”
她将储物袋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一个一个同卫爻介绍着。
“这个是托月灯,虽然是灯但是却不会发光,失眠的时候可以放在一边,这样就能一夜好梦。”
卫爻想起从前沈辞言介绍车斡的事情,问道:“师姐经常失眠吗?”
沈辞言摇摇头,“不是我啦,是师兄,他好像经常睡不好觉,这个就是他送我的,说特别管用。”
卫爻:“哦。”不问了。
说着,沈辞言又兴致勃勃掏出一枚玲珑玉球,“看,这是师父送我的结界珠,作为我十八岁的生辰礼。”
“它最大可以笼罩整座辞延峰,连化神期的长老都无法强硬将其打破噢。”她抬手注入灵力,玉球瞬间绽出半透明的光罩,将二人笼罩,“其实我们罩着这个出去也不是不行,但是这玩意是透明的,看着一堆蛇把我包围蠕动的话,我会吐的。”
胸口忽然剧烈起伏,卫爻看着她手上的结界珠,下意识伸手摸了上去。淡淡的光辉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仿佛唤醒某种沉睡的记忆。
沈辞言还在积极给他讲解着,“唯有持有者主动解除,或者——”
“死。”
卫爻的声音很轻,轻到他都没发现,刚刚那个字是出自他口。
沈辞言怔怔地看着他,“师弟见过这东西?”旋即又摇头否定,“可师父说这是他独创的法器.....”
卫爻收回手,轻轻摇头,“我猜的。”
沈辞言看了他几眼,绯红身影突然逼近,清冽的眸光似乎要穿透他眼底的迷雾,“这十五年来,师弟当真一点记忆都没有恢复吗?”
卫爻丝毫不避,“师姐很希望我恢复吗?”
“师弟就一点都不好奇?”沈辞言坐回原地,指尖缠绕着发带喃喃,“我就很好奇我的父母是怎样的人。”
“师父说,不知道是谁将我放在他那落魄的草房子门口,然后就消失不见,他看我有慧根,就将我留下。”
【小鬼,你那便宜师父当初好像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哈哈哈】
沈辞言不知道想到什么,也笑出声,“不过仔细想想,师父一个修仙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有人从他门口经过呢?”
卫爻垂眸盯着她,“那为什么还要想他们呢?”
“我只是好奇他们是怎样的人,是面黄肌瘦的农人?还是锦衣夜行的修士?是因养不活我才将我舍弃,还是根本厌弃我,觉得我是个累赘?”
“他们虽然从未在我的人生露过面,但到底也还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没有他们,就没有我,我也就不能遇到师父,师兄,还有师弟你。”她忽然歪头冲他绽开一个明媚笑靥。
卫爻面目一怔,下意识低下头,但沈辞言的声音仍然在耳边回响。
“师弟就不好奇吗?师弟是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为什么会在那一日,那一时,在那个地方,遇见师父。”
我不好奇。
因为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十年?百年?
不,远比这更久远。
这些日子里,他总是在做噩梦,梦见很多很多人。他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只觉得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他与那些人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于是他只能坐在这边,望着那头。
他远远望着的时候,他们就是欢声笑语的,一旦他有想跨越这段距离到达那边的念头,梦境就会坍塌,周围立马变成一片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