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卫爻望进她的清澈明亮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嗯。”

    自那日后,不知是闻予献当真事务繁忙,还是有意回避,沈辞言很少再见到师兄的身影。

    也就再也无从得知,师兄那天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从前沈辞言每日的生活简单得很,除了练剑还是练剑,如今却多了一项固定行程——带小师弟散步。

    没办法,原本她也想带着师弟一起练剑,可自从那次与师兄一同练过一次剑,就是她发现只有在小师弟面前才能说真话的那一次之后,卫爻就开启了日夜不休的修炼模式。

    他几乎是废寝忘食地练习,刻苦程度堪称典范,但这样显然不行。

    根据她查阅的《育儿手册》,教育孩子除了学习外,还需要劳逸结合。于是带小师弟出门散心,竟成了每日必做的功课。

    起初她只是带着卫爻在各峰之间转悠。

    去玄阳峰时,师弟会被玄阳峰的弟子缠着比试,偏生他还来者不拒。每到这时,沈辞言就会气冲冲地把人赶走,怒斥他们连五岁孩童都不放过。可即便她这么护着,小师弟还是会时不时偷偷溜去玄阳峰,回来后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沈辞言没办法,只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他抱去雨霖峰治疗,但是她没想到雨霖峰也不安全。

    一次偶然的意外,雨霖峰弟子发现卫爻竟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于是偷偷怂恿他试药,并且许诺用珍贵的灵草丹药作为报酬。这件事还是在小师弟把得来的药材一股脑全送给沈辞言后,她才知晓的。

    沈辞言当即去找荀修竹告状,雨霖峰弟子这才依依不舍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这还没完。

    有一阵子,沈辞言天天往雨霖峰跑,缠着荀修竹打听她和殷涉的八卦,常常整天不着家。这么过了一个月,实在问不出什么新鲜事后,她才无聊地回到辞延峰,却发现小师弟比她更不着调,天天等到天黑才回来。

    沈辞言立刻警觉地问他:“你是不是又跑去玄阳峰挨揍了?还是又偷偷去找雨霖峰那些人了?”

    卫爻摇摇头:“我去识渊峰了。”

    她疑惑道:“去识渊峰做什么?”

    卫爻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沉思了一会,认真道:“我去打入敌人内部了。”

    沈辞言:???

    没等她问明白,他继续道:“师姐不是一直想知道云竺长老和殷涉长老的事吗?所以我去识渊峰当了学徒,帮着教导新入门的弟子。”

    沈辞言更加难以置信,“你?”

    卫爻点点头,“殷涉长老说我比他门下的弟子都通人性,破例让我去帮忙。”他顿了顿,又道:“现在殷涉长老很器重我,连每日和云竺长老出游的行程安排都会与我商讨。”

    通人性是这么用的吗……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她叹了口气,“师弟你每天忙到这么晚,就只是为了帮我打听八卦?”

    卫爻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老实回答道:“识渊峰确实挺多要忙的。”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殷涉长老年纪不大却显得那么老成了,虽然那位长老最近似乎有在努力保养。

    他正胡思乱想着,脸颊忽然被捏住。卫爻抬眼对上沈辞言直视的目光,这才反应迟钝地意识到,他的师姐似乎不怎么高兴。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沈辞言稍稍用力扯了扯他的脸蛋,“明天就跟我去把识渊峰的差事辞了,知道了吗?”

    卫爻被她固定着动作,只能小幅度地点头。

    沈辞言满意地松开手,“我们辞延峰的弟子去给别的峰打杂,这像什么话……总之,师弟每天的任务就是开开心心地玩,其他都是次要的。”

    卫爻低下头,沉默不语。

    见他兴致不高,沈辞言轻叹了口气,又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语气柔和下来“不过,师姐还是很高兴。”

    卫爻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沈辞言眉眼弯弯,轻轻凑上前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真诚地说:“我的师弟,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好、最乖、最贴心的师弟。”

    月色如水,静静洒在院落中,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银辉勾勒出卫爻微微发红的耳尖,他在那轻柔的触感中怔神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