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人衣着朴素,身份难辨,若不是他认出了闻予献腰间那柄佩剑的话。

    尤锦没见过闻予献,却认得净白。

    这柄剑原本供奉在宗主府的兵器库中,后来作为赠礼送到了沈倾随手中,几经辗转,最终成了闻予献的佩剑。

    闻予献。

    意思是,这里是辞延峰?

    尤锦目光稍移,望见一个绯衣少女踮脚去够闻予献掌中剑,墨发间垂落的红丝带拂过瓷白脸颊。闻予献见沈辞言一直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净白,不由失笑:“言言这般喜欢净白吗?”

    沈辞言脸上洋溢着喜悦,眉眼弯成月牙,她用力点头,笑道:“不喜欢。”

    ……

    尤锦嘴角微抽,一秒断定这家伙脑子不正常。

    然而闻予献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不喜欢的话,那师兄以后少用便是。”

    沈辞言揪住他袖口疯狂摇头,“好!”

    沈辞言:“……”

    闻予献实在捉摸不透少女变幻莫测的情绪,只当她是担心自己不用净白就无法保护她。

    他温声道:“言言放心,就算师兄只有赤手空拳,护言言平安也足够了。”他蹲下身,将闷闷不乐的少女拥入怀中,轻声安抚,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小心地照顾着她的情绪。

    这份无微不至的关怀,是尤锦从未体验过的。

    山风卷着落花掠过尤锦鼻尖,他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嫉妒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他止不住地将目光落在一脸欲哭无泪的少女身上,将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开始和沈辞言不对付,处处和她作对,无时无刻不在炫耀他的兄长。

    他做这一切,只为了证明一件事——

    沈辞言能拥有的关爱,他尤锦也可以。

    .

    “咚、咚、咚——”

    “本届宗门大比魁首——辞延峰,闻予献!”

    “好,接下来让我们宣布一下第二名……”

    沈辞言满脸踌躇,她等闻予献领完奖,围观弟子散去大半,才迟迟迎上去。

    “师兄。”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剑鞘,笑意盈盈,“这是我准备的贺礼,恭喜师兄再夺魁首!”

    闻予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努力忽略她身旁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尾巴。他缓缓接过礼物,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笑意,轻声道:“那便,谢过言言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将净白归入新剑鞘。

    闻予献望着手里的剑鞘,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呼吸一口气,抬眸直视沈辞言,一字一句道:“师妹,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沈辞言不明所以:“什么事啊?”

    他略显迟疑地瞥了眼卫爻,声音放得更轻:“要不先让师弟去别的地方玩玩?”

    卫爻神色未变,沈辞言却是一怔,她听出这是师兄有意支开小师弟,想必是要谈什么要紧事,不方便让师弟听到。

    但是……

    她不死心地问:“能不能等我们说完再让他去玩?”

    闻予献指尖一顿,缓缓垂眸。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语气淡了几分,“既然师弟今日离不得人,那我改日再寻师妹商议。”

    即便迟钝如沈辞言,也察觉到了他的不悦,“诶师兄——”

    “尤兄还找我有事,抱歉师妹,我得先行离开了。”闻予献毫不留恋地朝她点点头,又对卫爻勉强笑了笑,拂袖转身离去。

    心魔咂舌道:【不是吧,你才五岁,他不至于吃你醋吧,这在耍什么性子啊???】

    卫爻望着闻予献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向怔怔站在原地神色落寞的沈辞言。他想了想,缓步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轻轻牵住她的指尖,将沈辞言的心神扯了回来。

    沈辞言这才想起小师弟还在身边,连忙收起失落的表情,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师弟怎么啦?”

    卫爻平静地注释着她隐隐泛红的眼眶,突然开口:“我也想要,剑鞘。”

    沈辞言微微一愣,弯下腰与他平视,“可是你如今连剑都握不住吧?”

    孩童细软的发丝被风吹起,柔软蓬松的黑发衬得那双眼眸愈发幽深,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卫爻又问:“要是我握得住,师姐就会送我吗?”

    “这是什么话?”沈辞言以为师弟是小孩心性,别人有的他也想要,便不以为意地笑道:“不过是个剑鞘罢了,师弟想要的话,十个百个都不成问题。”

    她说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卫爻柔软的脸颊,语气笃定:“等你再长大些,别说剑鞘了,就是上古流传的极品宝剑,师姐也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

    “毕竟是我沈辞言的师弟,”她眉眼间带着几分骄傲,“自然得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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