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过庭院,松针簌簌作响,惊鹿敲击石钵发出清脆的“咚”声,更衬得这处宅第的夜寂静得近乎诡异。
上官大古跟着佐佐木月姬到达深处的主屋,看着眼前的建筑,那恍若隔世的感触愈发强烈。
主屋内部是极尽奢华的传统樱式风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昂贵的楠木柱梁,精美的浮世绘屏风,意境深远的山水挂画,以及摆放着古玩刀剑的博古架,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权势或财富。然而,在这份极致的雅致背后,上官大古却隐约感到一丝不协调的冷意。
“大古先生,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客房。”佐佐木月姬在一扇糊着白纸的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上官大古微微鞠躬,嗓音甜润,“您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樱语)”
“这......太打扰了。(樱语)”上官大古有些局促。
“请不要这么说。”佐佐木月姬浅浅一笑,“能遇到大古先生,是月姬的幸运。请您一定不要客气。(樱语)”她的眼神清澈,语气温柔,眉宇间却游离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
上官大古点了点头,“谢谢,月姬小姐。你也......节哀顺变,好好休息。(樱语)”
佐佐木月姬拍了拍手,召来一位穿着和服、低眉顺目的女仆,仔细吩咐要照顾好客人,这才迈着略显空虚的步子,沿着长廊缓缓离去,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单薄而孤寂。
上官大古在女仆的引导下进入客房。房间宽敞整洁,布置典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女仆手脚麻利地为他铺好被褥,奉上热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拉上了纸门。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上官大古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幽静的庭院夜景,想着这一整天的经历,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他摸了摸鬓角那缕雪白的头发,苦笑了一下,或许自己的人生,从滥用这鸡肋能力开始,就多了许多变数吧。
与此同时,佐佐木月姬并未回到自己的寝殿。她穿过几重回廊,脸上的柔弱和悲伤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漠然和一丝隐隐的兴奋。沿途遇到的黑衣守卫或和服仆从,无不立刻停下脚步,向她深深鞠躬,不敢与之对视,低垂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她来到一处更为偏僻的院落,院中一棵巨大的古樱树下,隐藏着一扇极为隐蔽、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门边站着两名神色冷峻、腰间鼓囊的黑衣守卫,见到佐佐木月姬,立刻躬身低声道:“大小姐。(樱语)”
佐佐木月姬微微扬着下巴,视线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
其中一人迅速在门边的密码锁上操作了几下,又进行了虹膜验证。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阶梯,里面透出冷白色的灯光,混合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佐佐木月姬步入门内、拾阶而下,大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门内的世界与宅第其他地方的雅致奢华截然不同,充斥着冷硬的现代金属风,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且隔音的房门,门上有着小小的观察窗和电子锁。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吹不散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她漫步在阴森的、稍显宽敞的走廊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冷漠。一个穿着白大褂、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了上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大小姐,您来了。今天的‘货物’清单已经整理好了,另外......川口先生那边之前预定的那批,因为警视厅最近的调查和川口先生的意外......您看如何处理?(樱语)”
佐佐木月姬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管事后面的话瞬间噎在了喉咙里。“父亲不在了,生意就不用做了吗?”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该联系的客户继续联系,该送的‘礼’一份也不能少。以后这些事情,直接向我汇报。(樱语)”
“是,是!(樱语)”管事连忙点头哈腰,不敢再有丝毫疑问。
这时,旁边一个守卫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大小姐,恕我冒昧......那个男人,来历不明,为何您对他......如此特别?而且在这个敏感时期带他回来,是否......(樱语)”
佐佐木月姬的脚步倏然停下。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冒昧”的守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原本清澈无辜的眼睛里,却骤然迸射出一种极度危险的光芒。
守卫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佐佐木月姬的目光掠过旁边武器架上陈列的一把樱太刀。下一瞬,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只见刀光如同月光般一闪而过!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