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近夏旦国的某区域,地下圣城。
大地深处,一片难以想象的巨大空间被人工开凿出来,四周边缘的岩壁上布满了经年累月的凿刻痕迹。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特殊晶体,模拟着天幕星辰。
在这片被称为“圣城”的幽深腹地中央,一方巨大的白色石碑拔地而起,宛如擎天柱般,沉默地支撑着整个地底世界。碑体莹白如玉,表面并非空白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明灭变化的漆黑铭文,如同活物呼吸吐纳,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和灵异。这方石碑的白,不仅仅是白色的白,更是白光的白,它构成了这片圣城最大的天然光源。
碑下,是开阔如广场的空地。数不清的白袍使者,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石碑周围或静默跪拜,或穿梭行走,或肃立记录着道德碑上昭示的名字。他们发色迥异,五官轮廓有偏东方的、也有偏西方的,但唯一的共通之处就是都拥有一对漆黑的眼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沉重熏香与冷冽金属的奇异味道,肃穆而压抑。
广场边缘往四周拓展出去,直到依着岩壁建造起来的,是鳞次栉比的各式建筑。它们风格混杂,既有古老石材砖瓦的厚重,也有现代合金结构的冷硬,仿佛无声地述说着岁月的流转。环顾周遭,随处可见错落的白炽灯光闪耀在圣城的各个地方,仔细一瞧,依稀能辨认出数个小型的供电系统。俨然是一副自给自足的模样!
然而,地下圣城虽然隐秘,却不是彻底地与世隔绝。有一个巨大的斜坡从空间一侧向上延伸,通往未知的地表出口。
此刻,一架喷涂着隐身技术涂层的运输直升机正轰鸣着、沿着斜坡缓缓升空,旋翼疯狂搅动着地下沉闷的空气。几乎同时,另一架直升机从上方漆黑的通道口降下,稳稳地落在斜坡底部,螺旋桨尚未完全停转,舱门就被打开,又一批白袍使者迅捷地鱼贯而出,汇入到圣城的人流。
高耸而壮观的道德碑前,有一个眉眼如画的女子静立如冰雕,正是圣母会的当代圣女——无垢。无垢赤着双足,踩在冰凉冰凉的石地上,衣如其名、一尘不染的白袍下摆自然地垂落,如天使收起了羽翼。在宏伟白光的笼罩中,圣女无垢从头到脚仿佛披上了一层圣洁的薄纱,衬得她愈发仙气翩翩。唯有眉宇之间噙满的孤傲清高之气,稍稍为她平添了几分不可向迩的威严。
清冷的目光沿着那不断有黑色文字隐没或浮现的碑面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左侧一列的最顶端。
那里,四个浓墨重彩、几乎要破碑而出的漆黑大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其墨色之深沉浓郁,仿佛将下方整列名字的光泽都吞噬殆尽,无声地彰显着其主人独特的身份或地位!
这独占鳌头的名字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十七岁年龄段的极恶榜首!
在极恶榜首的名字下方,有一段渐渐隐去、已然消失大半的、字体略小的时间坐标,如同被底下的白光一点点蚕食掉笔画和漆黑光泽。
无垢的目光在这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凤眸深处,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她红唇微抿,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杀意从寒冰中一掠而过。
就在这时,毗邻着上官大古名字的右侧一列,最顶端的空白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如同有看不见的刻刀落下,三个娟秀却同样透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夏旦字,由浅至深,缓缓浮现出来——
顾娉娉。
无垢的视线微微挪移,落在这新出现的名字上,清冷的眸光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确认了下一个工作。
事实上,多年以来,除了方才那四个字,其他榜首哪怕是泯灭或新生都难以在无垢的心间或眼底引起丝毫波澜。
——
夜色浓稠,裹挟着乡野间略带清新的湿冷空气。
沿着长长又昏暗的乡间小路,上官大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的路大多坑洼不平,只有黯淡的星光和细碎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两旁是影影绰绰、葱葱茏茏的树丛,树丛的枝叶在晚风的摇曳下沙沙作响,宛如低语。耳边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辨不清种类的虫鸣,更添寂寥。
一路上他穿过草木、经过水溪、见到田野,却仿佛永远都看不见人烟。
上官大古走了很久,久到双腿麻木,久到呼吸因长时间的行走而异常紊乱。终于,脚下泥土小路的尽头,出现了坚硬的水泥路面。远远望去,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不远处稀疏的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他紧走几步,然后停靠在最近的一根路灯杆上喘息,汗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又被夜风吹得冰凉。
他休息了一会儿,直到呼吸恢复到正常的频率,才重新迈开步子。带着不一样的心情,又走了一段水泥路后,上官大古驻足打量起身前的环境。他抬起头,醒目的电子广告牌悬在对面大型购物中心的腰间,滚动播放着电影预告的画面和略显熟悉的文字。那些简单的笔画组合,终于让他混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