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樱花国。一个隔着大洋,说着完全不同语言的国度。
听着零零散散的行人叽里呱啦地说着‘樱国’的语言,疲惫感如同返潮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上官大古的肩膀彻底垮塌了下去,一声低哑的咒骂从干裂的唇间逸出:“操......”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车水马龙却又无比陌生的街景,霓虹闪烁,行人匆匆,没有一张认识的面孔,没有一个能叫出名字的地标。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上官大古来说,孤独和疏离感掺杂着点点新鲜感齐齐涌上了心头。
“上官煦......”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儿子......出国了。”
唯一的慰藉,是他赖以生存的老本行——配音。因为工作的缘故,上官大古接触到不少樱花国的动漫和影视,加上本身对声音的敏感和模仿天赋,久而久之也自学了些他们的语言,让他不至于在这异国的街头立马沦为手足无措的聋哑人。
只是没有护照,该怎么回去?
上官大古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右上角果然显示着“无服务”的图标,算是绝了他通过网络联系外界的可能。再翻了翻口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夏旦钞票,在这片土地上,和废纸无异。
手机和钞票被重新塞回口袋深处,动作带着一丝认命的麻木。他挥手拒绝了一辆出租车后,靠在街边的灯柱上,余光扫向附近一家还在营业的居酒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食物香气的浑浊空气,又重重吐出,试图填满肚子因为长途跋涉的亏空,也试图将胸腔里的憋闷和茫然一同驱散。
只是徒劳,口干舌燥和愈演愈烈的饥饿感盖过疲惫,疯狂地对他发起冲击,想着这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上官大古轻轻叹了口气。
默立良久。
上官大古街正发着愁,对面走来两个醉醺醺、穿着花哨衬衫的樱花国青年,他们勾肩搭背地从上官大古经过,嘴里喷吐着含糊不清的俚语和刺耳的笑声。
插肩而过的瞬间,上官大古的眼神动了动。他站直身体,顺手理了理身上那件在夜色中毫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衫,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再将兜帽拉得更低些,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他迈步穿过马路,径直走向一个刚从便利店出来、提着塑料袋、穿着正式西装的中年男人。
“すみません(打扰一下)。”一口带着满满动漫配音腔调的樱花国语言,极其自然地从他口中流淌出来,语气礼貌又带着点淡淡的局促。他微微欠身,脸上堆起一个友好和善的表情,“この辺に、風俗街はありますか?(请问这附近,有风俗街吗?)”
那西装大叔猛地停下脚步,被这突兀的搭讪弄得一愣。他眯起小眼睛,诧异地看向眼前的年轻男子,随即,一丝心照不宣的、带着猥琐意味的笑意在他油腻的脸上绽开。
“ああ!あるある!(啊!有有有!)”他热情地回应,甚至带着点莫名的兴奋。他凑近了些,一股烟酒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伸手指向街道斜后方的一条岔路,唾沫横飞地开始详细描述路线:“从那个路口右拐......一直走,看到一条挂满霓虹灯和广告牌的街就是了......年轻可爱的女孩子多得很呐!(樱花国语言)”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上官大古脸上瞬间绽放出感激涕零的笑容,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对方那只空闲的手掌,用力地上下摇晃:“万分感谢!!(樱花国语言)”语气真诚得仿佛对方帮助自己完成了一个多年未了的心愿。
按照那个好心大叔的指引,上官大古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目的地,一片只在屏幕上得以惊鸿一瞥的光景映入眼帘。
狭窄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闪烁着暧昧霓虹的店面。赤红、粉紫、幽蓝的光影肆意跳跃,将整条街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堕入一个永不醒来的迷幻梦境。
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灯牌上,是穿着清凉、姿态撩人的女郎画像和露骨的广告词。店门前,穿着各色性感服饰、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们或站或坐,对着过往行人投去职业化的微笑和挑逗的眼神。空气中混合着浓郁的廉价香水味、酒精味和食物油脂的气息。即使已近深夜,街道上依然人头攒动,多是些形色各异的男子,脸上带着寻欢前的兴奋或放纵后的迷离。
外放的音乐、揽客的娇声软语、醉汉的喧哗,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忍不住沉沦其中的声浪,不停地冲刷着上官大古的耳膜。这一刻,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曾经无数次耳闻的特色文化。
那些细心雕琢的容颜、刻意摆动的身体曲线,如同橱窗里批量生产的精美商品,赤裸裸地展示着名为欲望的横流。
上官大古的脚步踏入这片霓虹的海洋,目光却只是随意地在那些姑娘们身上扫过,他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便极快地收回了视线。他耷拉着肩膀,双手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