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玻璃纤维,环绕周身将他伤的面目全非,连呼吸都带着血腥与疼痛,裹着说不出的滞涩。秦空远一个人在门外静静的站了很久,久到雪花都已落满肩头,久到屋内的歇斯底里的呐喊与咆哮都消失,他这才有勇气推门面对屋内可能发生的一切。
父母关系破裂后,秦空远的每一次回家就都变成了豪赌。
他不知道爸妈今天会不会突然发火,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他,不知道这样的家还能维持多久……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愿望都是:希望今天爸爸别回家了。
好像只有秦岩不在,袁舒雪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冷静的坐在餐桌前吃饭。
只有这样,秦空远才能不被牵连。
“爸爸呢?”秦空远瞥了眼颓废的坐在沙发前的袁舒雪,回头轻声问郑阿姨。
“秦总从后门走了。”
秦空远点了点头,轻声叹了口气。
如他所料,二人大战过后的现场一定不会干净。
桌上原本摆放着的青瓷花瓶此刻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秦岩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具尽数碎裂。
价值不菲的水晶摆件只剩下渣渣。
几个月前霍叔叔送给他的定制小茶杯也没能在这场大战中存活下来。
……
总之在袁舒雪一米范围内的瓷器以及玻璃制品无一幸免。
周遭基本没有了下脚的余地。
袁舒雪虎视眈眈的注视着秦空远靠近,像是一头领地意识极强的野兽,在他挪动到袁舒雪可接受范围的特定位置时,怒火瞬间转移,开始指着他鼻子骂:“你也滚!和他一起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看见你!你这个废物!如果我没生下你就好了,如果我没生下你就不会发生这些烂事!你这个扫把星!滚!”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抽泣时的喃喃。
秦空远沉默的在一旁站了半天,最后还是轻轻走上前抱了袁舒雪一下。
但下一秒,袁舒雪却突然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秦空远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锋利的瓷片割开他的皮肤,鲜血比疼痛先一步到来。
郑阿姨和袁舒雪双双吓了一大跳,都想来扶他。可他谁都没理,只是入定般怔怔的看着面前鲜红一片的地面,随后笑了笑,径自爬了起来。
“郑阿姨,我饿了,我想吃饭。”
秦空远太平静了,平静的令郑阿姨有些害怕。她瞟了眼一旁的袁舒雪,又看了看秦空远,有些为难的欲言又止。
“小远,我先帮你包扎一下吧。”
秦空远低头看了眼还在汩汩往外冒血的伤口,玩弄般故意摁了把,让它溢的更多,啪嗒啪嗒往下落。随后笑着乖乖冲郑阿姨道:“嗯,那麻烦郑阿姨先帮我包扎吧。”
“不麻烦。”
袁舒雪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好一会儿,可秦空远选择视而不见,最后她只能苦笑着重新落了下去。只是目光一直跟随着秦空远的背影,直至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