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距离他今日开工还有五个小时。
秦空远满意的伸了个懒腰,翻身时不小心压到了伤口,手臂上像是有虫子爬过般又疼又痒。
他抬起胳膊,怔怔的盯着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忽然有些恍惚。
昨日发生的一切于他来说如梦般不切实际,如果不是纱布还真实的包扎在手上,他真的会以为自己还沉溺在梦中未曾醒来。
化完妆来到片场,他见到了消失好几天的陈尚。
“回来了?”
“嗯。”陈尚正在抽烟,闻言把烟掐了,起身拍拍衣服散味儿。
他拿起椅子边的黑咖啡递给秦空远,“给你的。”
“哟,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秦空远顺着陈尚指着的方向望去。
黑色板子被画的花里胡哨,只有“秦空远好友请剧组喝奶茶”的字眼格外明显。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蹙眉道:“霍深送的?他怎么没和我说。”
“他还在山上,网不好,所以前几天就和我说了这件事儿,说是要给你撑腰。”
“不是……”秦空远有些无语,“怎么就要给我撑腰了?你俩是不是对我在剧组的处境有什么误会?”
陈尚嘶了声,“你看看你的脸色,差的连化妆都遮不住,倒是很符合今天这场戏。”
“我谢谢你啊……”秦空远说,“但是我真没事儿,我就是单纯没睡好。”
“呵,我还不知道你?问你什么你都会说没事儿。‘没事儿’这三个字在你这儿毫无可信度。”陈尚把椅子往秦空远那儿拖了拖,压低声音道:“听说昨天宋易搬到你屋里去了?”
“嗯。”
“你该不会是和他吵了一架吧?”
“没。”
“哎你要是干不过他就和我说,你也知道,我家在这方面还是有点人脉的。”
秦空远:“……”
什么狗屁人脉。陈尚家里是开拳馆的,还是正经的那种,“怎么,拳馆不开了,找几个高手去把他揍一顿?然后第二天上个热搜,我们几个全进去一日游?”
“啧,这是下策,你要是真被欺负的不行,也只能这么干了。”
“停。”秦空远及时制止了陈尚的臆想,“你不就走了三天吗,我在组里有没有受欺负你不知道啊?还扯到拳馆上来了,您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我很好奇,霍深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一个平日里还算稳重的三十多岁alpha说出刚才那一番话。”
“也没什么,就是……”
陈尚花了十多分钟讲述某一个晚上,霍深和他基于最近营销号加上粉丝们各类无聊文章,对宋易和秦空远二人关系展开的一系列想象。
结果就是被秦空远一一打了假,最后得到一句锐评:“少和霍深这样的傻子聊天。”
不远处坐在遮阳伞下的宋易见秦空远和陈尚聊的热络,默默收回目光,冷哼一声,道:“装的人模狗样的。”
邵于拎着霍深送的咖啡出现在宋易身后,听到这话,浑身颤了颤,僵硬的把咖啡放下,不敢多说一句,赶紧跑了。
……
“村长,出什么事儿了?”闻祺衣服扣子都没扣完就着急忙慌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哑巴……哦不,屈飏。他爹在他枕头底下翻出了好几本书,气的老屈一把火了全给烧了。你说这哑巴……”闻祺面无表情的瞥了村长一眼,吓得他赶紧改口,“屈飏,你说这种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屈飏从来也不会说什么,被揍一顿也就好了,偏偏今天老屈撕书的时候,这小子疯了一样冲上去。他爹要一把火烧了,他还挡在火前面,说什么就是不肯让步。”
“乡亲们劝也劝了,拦也拦了,老屈不肯退,屈飏也不松手,实在没辙了,就来找祺哥儿你,屈飏跟你关系好,你快去帮忙劝劝吧。”
“什么体面、尊严……就连生命,恐怕在此刻屈飏眼中,也不比这些书重要。”闻祺站在人群外看着他时,这样想。
是。
这些书是屈飏暗无天日生活中的精神食粮,是他仅剩的,残存的那一点活着的证明。所以就算他现在被踹翻在地,任由父亲拳打脚踢,也要死死护着怀里这两本已经缺了一角的书。
沙土迷了眼,此刻屈飏双眼通红,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是模模糊糊望见人群中同闻祺身形相仿的身影,他不敢细想,只能在心底暗自祈祷那不是闻祺,这个点,闻祺应该在家的,不是他,不会是他。千万不要是他,不要是先生,不要让他看到我这样。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上,屈飏默默闭上了眼。
……
等拍完近景、中景、远景,秦空远俨然成了个脏脏包,满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