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霍开始挣扎起来,他不需要这片刻的关心,对于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这如烟花般转瞬即逝的温暖就如同烈性毒药,尝时甜美,分别时便宛如割心般空虚。
“小同学不要动,很快就到了。”身上这个比他矮了两个头的男孩看着瘦,劲儿倒是不小,差点就要从他身上呲溜下去。
秦关为摁住他,护住男孩后背的那条胳膊上移,覆在男孩滚圆的后脑勺上,不由分说地往自己脖颈按去。
“好了好了,这下别人根本看不到你的脸,不会认出你的。”
秦关声音温柔如同哄三岁孩童。
卫霍来不及反应,鼻头直接撞到秦关柔软的耳垂上,不痛,但很奇怪。
他想抬起头,奈何后脑勺被人桎梏着,动弹不了一点。
卫霍很愤怒,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执着于他,这份强加上来的关心他根本不需要。
他用尚能活动的小腿去踢踹男人,男人没有空余的手再去抓他,也任由他踹在自己价格不菲的衬衫上。
独自踹了半天,卫霍也累了。
他无奈地趴在身下大叔的肩膀上,闻着陌生却十分好闻的男士香水味。
察觉男孩终于安分了下来,秦关长吁一口气,被踹的腹部传来阵阵闷痛。他很想问男孩,这股牛劲刚才被打的时候怎么不使,就那么呆呆地让人欺负去,令人心疼。
太阳从云层中解脱出来,热气瞬间蒸腾。秦关顺着楼旁,踩着阴凉地边走边腹诽。
忽的,肩膀处有水滴滴落,他往旁边路面看,并没有雨点,没有下雨。
那这水滴从哪来的?
这水滴无声,落下速度却极快,已经濡湿了一小片布料。
眼看医务室就在拐角处,秦关却陡然停下,愣愣地站在原地。
是抱着的男孩哭了。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卫霍便没再刻意憋着,他主动环住秦关的脖颈,整个身体都在轻颤。
像小区里流浪小猫的呜咽声,委屈、不解还有未说出口的乞求。
秦关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秦关也不记得那天男孩哭了多长时间,只晓得苏瑞找到他时,他半个肩头已经一塌糊涂。
“这是谁?”
“路上碰巧遇到的,他摔伤了。”
“你的鼻子怎么回事?”
“很不巧,在他摔伤的地方也摔了一下。”
苏瑞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这些伤口应该是人为的。
医生给秦关包扎好伤口之后,苏瑞甚至懒得多看卫霍一眼,就把秦关拉了出来。
“我们不领养孩子了。”他面色凝重地说。
秦关诧异:“什么?”
“你对小孩太好了,我不喜欢。”
“而且你还为了个小屁孩把自己弄成这样。”
是哪样?
秦关低头一看,嘿这孩子,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上都是凌乱的脚印,本来好好压在里面的衬衫下摆被男孩也踹了出来。衬衫领口皱巴巴的,肩膀处鼻涕混着眼泪。
是有点狼狈。
不过…
秦关回头看向医务室,男孩坐在床上,两条腿垂在外面,医生正在给他膝盖上的破皮上药,他早就不哭了,此时一声不吭,只一味地盯着室外的秦关。
苏瑞立刻看穿秦关的想法,“这小孩我问了医生,已经13岁了,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保护机制,你还想像护小鸡仔一样把他护着?他适应不了的。”
“他要是真没办法保护自己,养了他也是白费,我们可不能护他一辈子。”
“走吧,哥,你有我就行了。”
——
苏瑞的转变其实在一年之前就有苗头了。
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个时候杜延正好从国外回来。
一年前,秦关34岁,苏瑞28岁。
他们的婚姻已经平安维持六年。
苏瑞和他说,自己升职了,以后工作量会变多,晚上得很晚回来。
秦关没有任何怀疑,如今他事业稳定,许多事情可以交给下属,空闲时间便多了起来。
他说:“那我晚上去接你。”
苏瑞立刻否决:“不用…!连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那…好吧。”
秦关在家里是真的没事情做,卫生和做饭都有阿姨。
苏瑞又忙,他只能去骚扰同样很闲的好友浦云山。
高尔夫球场。
“呦,苏瑞那小子肯单独放你来找我了?”浦云山一身白色运动服,身姿笔挺,匀称修长。他比秦关要高,也最喜欢和旁人秀他那双手机屏幕里都装不下的大长腿。
秦关来了,他把嘴里叼着的烟灭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