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拒绝,苏瑞很高兴,当天就咨询了福利院,于周末和秦关一起来到了院里。
秦关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晴天,日光渲染下,墙壁上的油画更显得柔和。
他们先在院长办公室里看了所有小孩的资料,随后在老师的带领下,去看看那些孩子们。
这里什么年龄段的孩子都有,小至刚出生的婴儿,大到可以读高中的少年少女。
“我们想要一个男孩。”
他和苏瑞都有工作,不可能全职带娃,最适合领养的就是已经有自主意识的孩子。而在这其中,又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领养女孩会有所不便,便一早就确定要男孩。
秦关和苏瑞的出现先是吸引了一两个离得近的孩子的注意,随后这种关注度如奔涌的浪潮快速席卷这片地方的所有孩子。
孩子们敏锐地反应过来又有小朋友可以被领养走了。
从未领略过家庭温暖的孩子天生地对被领养产生憧憬。
有乖巧的小朋友立刻坐直身子,期待能让新来的大人发现自己。也有调皮捣蛋不怕生的,立刻就围了上来。
见惯了名利场上的逢迎虚伪,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纯真可爱的面庞,秦关头次觉得养孩子也许真的是件很有趣的事。
苏瑞看着围上来的小孩,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在他的刻板认知里,小孩聒噪,麻烦,若不是能牵绊住秦关,他是永远不会想要小孩的。
带领他们参观的老师中途被一通电话叫走,临走时很抱歉地说会尽快回来。
秦关体贴道:“老师您先忙您的,我们可以自己看看。”
“那好,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解决完事情后就去找你们。”
福利院提前评估过这些领养人,而且楼里处处有监控,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伤害孩子。
“嗯。”
秦关蹲下和围上来的小朋友简单聊了两句,在心里默默做着评估。他起身问苏瑞要不要和这些孩子互动一下。
苏瑞俯身,很青涩又别扭地捏了捏一个小胖墩的脸,但他没控制好力道,小胖墩被捏疼了,嘴唇一撇就要哭。秦关赶忙将苏瑞拉到身后,蹲在小孩面前安慰。
苏瑞一脸难堪,勉强维持的笑容也要坚持不住了,秦关终于安慰好胖墩后,起身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还有一些教室没看呢,我们先去看看吧。”
苏瑞松了口气。
越往后的教室,孩子年龄越大,自主意识越强。
秦关总感觉自己像是初高中里那些经常神出鬼没在走廊里的班主任,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早就被学生们发现了。
靠后门的窗户大开,秦关的注意力被其中一个孩子所吸引。
衣服不知被洗了多少次,领口不再富有弹性,甚至出现了坑坑洼洼的裂口。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迅速抽条的阶段,因此这件白色短袖t恤穿在他身上,袖口处略显紧绷,看着便很不舒服。
和其他竞相表现谁更乖巧的孩子不同,男孩交叉手臂趴在桌上,将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无所谓地睡大觉。面向窗户露出的一小片脸庞上能看到新鲜的淤青。不仅如此,那被头发掩盖住的手背,隐隐透露出血痕。
这是……
秦关心一沉,轻拍了拍窗边一个正在看课外书的孩子,被拍的男孩身子一僵,紧张又很期待地转头:“您…您好!”
秦关歉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凑近他的耳边问道:“小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的老师会……体罚你们吗?”
“……啊?”
秦关想的是,要是真有,他肯定会想办法去市里举报。这里的孩子本就可怜,还遭受虐待的话,那就太畜生了。
男孩很明显一愣,非常疑惑地挠了挠头:“没有啊,老师们对我们很好的。”
“你不用怕,我可以帮你们。”
“真没有。”
“那你后面的小同学身上怎么会有伤呢?”
闻言,男孩脸上的茫然顿时消失,变为了然,他扒着窗沿,又压低了点声音:“叔叔,他的伤不是老师打的,是…是和别人打架弄出来的。”
打架?
好吧,进入青春期的男生血气方刚,就是他们上学时,也经常碰到一言不合打起来的。
秦关松了口气,又为自己随意揣测院里老师而感到愧疚。
正巧带领他们参观的老师回来了,秦关略显心虚,主动提议再往后看看吧。
他们一走,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嘈杂起来。
有几名男孩从座位上站起,聚成一团朝刚刚回答秦关问题的男生走去。
“刚那叔叔和你说什么呢?”
“他们是要领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