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试试,给你定的衣裳都做好了,不必总穿门派统一的样式。”说着将怀中的衣物尽数放在床榻上。
“多谢师尊……!师尊真好!”沈济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自己半敞的衣衫,伸手就去理那堆新衣。“六……七……八……怎么还有这么多?”他越数越是心惊,眼睛都睁圆了。不仅数量惊人,用料也令人咋舌。他虽不识货,也知绝非凡品。
“师尊这是定了多少,也太多了吧!”
“夏装与秋装都备了些,不知你偏好何种样式和料子,便都叫人做了几套。”谢聊已在一旁惯坐的椅上落座,随手摊开一本书,“既这么多,也不必件件试了,尺寸定然是合身的。快些换了寝衣,早些歇息。”
沈济望着满榻锦绣,心里大为震撼。
师尊这手笔……未免也太阔绰了!
这般多的新衣,上辈子他都从未一次性拥有过。只怕把他自个儿卖了,也抵不上这一堆衣料的价值。
沈济将新衣一件件仔细收进衣柜,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多谢师尊,这些衣裳真是太……”
“够了,上床去。”谢聊轻轻咂了声舌,打断了他没完没了的道谢。
沈济立刻噤声,利落地翻身上榻。
谢聊如常挥手熄了主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供自己看书。
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屋檐,若是往常,这样的雨声早已催沈济入眠,今夜他却辗转反侧。不知是因那堆新衣,还是为师尊即将远行的事。
“安分些,”谢聊放下书,“要为师给你念段心经吗?”
沈济一个劲摇头。
昏黄灯光下,师徒二人静静对视片刻。
谢聊忽然伸手,一下下轻抚沈济的长发,从脑袋到脊背。
……?!
“那这样?”
“我只要这般做,”他声音低沉,“孩子们很快便能入睡。你也会的。”
更睡不着了。
谢聊的指尖刚触到身上,沈济就感到麻意从头顶传到脚尖,一个激灵躲开了那只手。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人。总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再叫“师尊”显得太别扭。
“想说什么?”谢聊总能看穿他的欲言又止。
挣扎良久,沈济还是鼓起勇气:
“……今夜能陪我睡吗?”
这话实在过分,谢聊根本没有义务如此纵容他。
“为师不是正陪着你?”
“可昨夜我醒来时,你不在……房里还有道黑影……”沈济眼眶湿润起来,也不指望能得到答案,“哈哈,我开玩笑的!睡了睡了。”他迅速闭眼蜷成一团。
心底涌起强烈的羞耻。
一个快成年的男子竟要依赖另一个男子,他打心底觉得羞耻。没他不行,这意味着自己依旧不独立,可若真是不独立,这些年又是如何活过来的?
他差点忘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确实没能好好活下去。
最后一点光源熄灭。
他眼睛紧闭着。
身侧的床铺微微塌陷,那股熟悉的冷冽清香悄然漫近,萦绕在鼻尖。
沈济心头一紧,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他蜷缩的脊背,耳畔传来令人安心的嗓音:
“睡吧。”
指尖在他背后极轻地拍了两下。
“为师帮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