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没事,”沈济偏过头,“就是天太热了。”
谢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腹贴紧脉搏,凝神片刻,又抬起眼来,盯着他闪躲的眼睛。
“到底什么事,让你难过成这样?”
“没有难过。”
“还嘴硬!”谢聊松开手,声音响了两度,“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是不把为师放在眼里了?”
“……”
看着沈济低头抠弄手指又毫不在乎自己的模样,谢聊正要继续追问。
“谢长老,掌门有要事相议!”门外传来弟子急促的通报。
谢聊不耐地“啧”了一声,纹丝不动。
“谢长——”
“知道了,让他等着。”
他没好气地收拢桌上散乱的书纸。临出门前,又转头看了沈济一眼,见他总算没再折腾那双手,莫名松了口气。
“等我回来。”
谢聊恼意未消,撂下这句话推门而去。
等谢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沈济才缓缓抬起头。
刚才是不是不该犟嘴?师尊离开时好像很生气。
谢聊的关心……是不是管辖范围太宽了?自己不过是在梦里流了几滴泪,他何必急成这样。
梦里……
那真的只是连续的噩梦吗?若姬苍说的是真的,自己本不该在这里,又能去哪里?他不想下地府,不想喝孟婆汤。
他早就该死透了。
沈济把脸埋进胳膊。他好像真的成了两个世界都不要的弃子。
不对。
沈济猛地睁开眼,方才的想法让他背后一阵阵发凉。
自己有什么资格犟嘴?不过是寄人篱下,还真把偷闲当自己家了?一个从崖底捡来的朽木,天生灵力全无的废柴,谢聊还毫不顾忌地将自己治好,毫无条件地收留自己,给自己吃穿用度。
才相处多久?别人给点温暖就得意忘形,居然敢对师尊甩脸色。谢聊那句“不把为师放眼里”说得真对,他就是忘了自己本该烂在崖底的命。
他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师弟!”
一声惊呼炸响妄图打断他的自虐。
沈济猛地转头,只见荀涧狼狈地从墙头栽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
沈济吓得跳起来,愣了两秒才冲过去扶人:“荀师兄!你怎么来了?”
荀涧龇牙咧嘴地在地上摸脑袋,闻言咧嘴一笑:“瞧见谢师叔出门,我就溜过来了。你可不知道,这些天我想来看你,谢师叔盯得那叫一个紧……”他突然倒抽冷气,“哎哟我的脸!”
“何必这么麻烦,”沈济无奈地扶他到廊下坐着,“师尊没那么可怕,你直接说一声就好。倒是你,怎么从墙上摔下来了?”
“还不是看见你在扇自己耳光!”荀涧揉着额角,突然凑近,“一惊就绊着了。你做什么打自己?来,让师兄看看。”说着便伸手去拨沈济颊边的碎发。
“师兄!”
荀涧已经拨开他额前碎发,倒抽一口冷气:“天尊!是不是师叔责罚你了?这眼睛哭成什么了!”
沈济下意识抬手遮脸,局促不安:“很……很明显吗?”
“什么?你这——”话音戛然而止。荀涧猛地攥住他手腕,嗓音都变了调:“师弟!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谢聊真的罚你了?怎么全是血!”
沈济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掌心。
斑驳的血迹从抓破的皮肉间渗出,糊了满手。他慌忙要抽回,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的!是我不小心弄的,师尊您别——”
一个口误,竟将“师兄”唤作了“师尊”。
荀涧心头一揪,再顾不得什么分寸,猛地将人揽进怀里。可旋即意识到沈济不是那种摔了跤就哭鼻子的孩童,手臂又讪讪松开。
“你究竟受了何等委屈……”
“师兄……真的不是师尊罚我,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擦伤的,没留意……”
沈济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清。
荀涧一言不发,拉着他走到水池边。
“不管怎么伤的,这大热天的,伤口不处理怎么行。”
他引水细细冲洗沈济掌心的血污。冰凉的水流触到皮肉,沈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刺痛,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
“师弟倒是天赋异禀,连痛觉都来得比旁人慢些?”荀涧轻声调侃,指尖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伤口。
“只是……没察觉罢了。”沈济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又是哭又是自扇耳光,这张脸不知已被自己折腾成什么模样。
“你该先关心的是这双手。”荀涧轻